哈利沉默片刻。
“我应该早点带你过来。”
“你刚才又扶眼镜了。”
“我没有戴眼镜。”
“所以更容易认出来。”
他们在人群里找到德拉科时,他正站在一盏蓝色灯下。银灰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使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冷淡;然而每当人群从身边挤过,他都会略微皱眉,并用一种不明显却十分坚定的方式向旁边避开半步。威尼斯的面具可以改变人的脸,却没有任何一张面具能够使德拉科突然开始喜欢陌生人的袖子碰到自己。他看见西西莉亚以后,先确认她手里仍拿着档案许可,又扫了一眼她身后。
“波特和西里斯都回来了?”
“在后面。”
“他们刚才追着一条会喷火的船走了。”
“我们只是去看。”哈利说。
德拉科转头看他。
“你们每次这样说,最后都会需要别人去找。”
“这次我们自己回来了。”
“因为那条船绕了一圈。”
哈利没有反驳。这可能意味着德拉科说得对,也可能只是意味着旅途进入第十日以后,他们已经不再认为每一项事实都值得争论到底。
塞德里克很快从另一侧走来。他戴着深棕色面具,手里拿着六杯颜色不同的饮料。即使在人群最拥挤的地方,他也总会隔一会儿回过头,确认后面的人是否仍然跟着。刚才西里斯与哈利突然离开时,他本能地停下脚步数了一遍人数;发现少了两个人后,他没有立刻追赶,因为这两个人一起消失通常意味着他们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清楚这样做会产生什么结果。
“档案室怎么样?”他将一杯颜色近乎透明的饮料递给西西莉亚。
“找到了一些记录。”
“有答案吗?”
“没有。”
“那还不错。”
德拉科看向他。
“为什么没有答案还不错?”
“因为她没有看起来失望。”
塞德里克说这句话时十分自然。他并没有询问记录的内容,也没有要求西西莉亚立刻解释她在水面之下独自阅读的那两个小时。西西莉亚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尝起来像被夜风稀释过的柠檬,杯底漂着一粒很小的星光。
“邓布利多教授呢?”她问。
其余几个人同时看向广场中央。
实际上,寻找邓布利多是当晚最不需要技巧的一件事。深蓝色面具额前的金色羽翼高出人群,那枚会发光的太阳则每隔一段时间轻轻响一次,使他在满街面具中获得了与灯塔近似的作用。他正在与两位同样戴着华丽面具的年长巫师交谈,帽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紫色羽毛,手里还拿着一小袋庆典糖果。
“他说只买一袋。”哈利说。
“那已经是第三袋了。”德拉科纠正。
“前两袋去了哪里?”
西里斯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块糖,认真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很难追查的问题。”
六个人重新聚在一起以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庆典正进行到最明亮的时候。广场一侧的建筑外墙被魔法变成了缓慢流动的水幕,许多年前的船影从墙面穿过;乐师们站在一座临时搭起的平台上,演奏一种节奏轻快却并不急促的曲子。戴面具的人们在灯下旋转、交谈、交换姓名,也有人始终没有说出自己是谁。庆典允许每个人暂时拥有另一张脸,却没有强迫任何人变成另一个人。那些真正相识的人仍然能够穿过羽毛、金粉和陌生的轮廓,找到自己熟悉的部分。
哈利仍然会扶并不存在的眼镜。
德拉科仍然在人群靠近时皱眉。
塞德里克每走过一道桥便回头看一次。
西里斯不可能在任何地方安静超过三分钟。他先与一名戴狐狸面具的巫师交换了帽子,又试图弄清广场中央那尊海神雕像是否真的会在钟声响起时走进水里。邓布利多的面具则不但颜色醒目,还在凌晨两点半自行开始播放一段庆典乐曲。他尝试用魔杖让它安静下来,结果那枚太阳的声音反而变大了。德拉科认为这是一种公正的后果,因为购买任何会发声的衣饰都应该承担相应风险。
至于西西莉亚,她的长发使一切隐藏身份的努力都显得多余。她从桥头走过时,甚至有一位白日里见过他们的店主隔着整条街向她挥手。那人显然没有认出哈利、德拉科或塞德里克,却毫不犹豫地认出了她。西里斯因此再次提出假发建议,并认为一顶黑色短发会产生非常出色的效果。
“没有人会相信。”德拉科说。
“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允许头发变成你那样。”
“我的头发怎么了?”
哈利看了一眼他的教父,又看了一眼自己。
“我建议不要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