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认为在坏天气里吃冰淇淋能够证明旅行者不受环境支配。哈利赞同,主要因为刚才的飞行使他心情很好。德拉科认为这两件事之间没有逻辑关系,却仍然点了一份香草冰淇淋;塞德里克选择草莓,西西莉亚要了柠檬,邓布利多在认真阅读菜单以后,选择了一种颜色接近灰紫、名字却无法准确翻译的当地口味。
冰淇淋并不好吃。
香草味像是被冷冻过的牛奶曾经短暂听说过香草;草莓甜得近乎具有攻击性;柠檬则主要由冰和一种模糊的酸味组成。邓布利多那份灰紫色冰淇淋入口以后会使舌尖轻微发麻,他尝了两口,认为这可能是某种地区特色。
“也可能是放坏了。”德拉科说。
“它仍然十分独特。”
“腐败也具有独特性。”
邓布利多又吃了一口。“如果明天没有任何不适,就可以排除这种可能。”
塞德里克看向西西莉亚。“计划里有当地医疗点吗?”
“没有。这里不在计划里。”
德拉科放下勺子。“这是今天最令人不安的一句话。”
哈利靠在椅背上,头发已经半干,却仍然向四周翘起。他的外套搭在另一把椅子上,摩托车头盔放在脚边,脸上被风吹出的红色尚未完全退去。德拉科看了他一会儿,像是仍然无法理解有人为什么会在经历几个小时的强风、一次紧急降落和一份糟糕冰淇淋以后显得这样高兴。
“飞行真的有那么好吗?”他问。
哈利抬起头。“很好。”
“比扫帚?”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哈利想了想。他可以说摩托车更快、更稳,能够坐两个人,也可以描述田野从下方经过时的样子。但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区别。“我不用负责往哪里飞。”
德拉科皱了皱眉。“这听起来不像优点。”
“有时候是。”
西里斯正低头研究路线银片,听见这句话,抬眼看了哈利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只把银片重新放回口袋。雨幕使广场另一端的建筑变得朦胧,风偶尔把细小水滴吹进遮阳篷。六个人被迫坐在一处原本不存在于任何安排中的地方,吃着不值得记住的冰淇淋,等待天气允许他们继续前进。
西西莉亚打开计划,确认接下来的备用方案。
原定下午飞行已经无法继续。即使雨在一小时内停止,路线许可的有效时段也即将结束。摩托车必须改为地面行驶,他们则可以在傍晚以前抵达预订的中途旅馆。如果天气持续恶化,镇子里也有两间能够临时接纳巫师的住处,只是没有独立浴室确认,也不保证所有房间施有静音咒。
德拉科听完后,立即开始观察天空。
“雨会停。”他说。
“你会看天气?”哈利问。
“不会。但它必须停。”
“天气一般不接受马尔福家的要求。”
“你怎么知道?”
“因为魁地奇比赛下雨的时候,你也会淋湿。”
德拉科显然认为这项证据缺乏尊重,却无法否认。塞德里克抬头看了看云层,判断强降雨最多再持续半小时。西里斯指出,如果他们改走普通道路,摩托车仍然可以继续前进;德拉科立即提醒他,普通道路的意思是车轮不得离开地面。
“我知道普通道路是什么意思。”
“你对许可路线也有自己的理解。”
“四百七码已经被认定为合理。”
“合理偏离仍然是偏离。”
“你是不是准备记一整天?”
“我不需要准备,数字很容易记。”
塞德里克低头吃掉最后一口过甜的草莓冰淇淋,仍然没有调解。他发现不承担责任以后,争执并不会自然恶化;哈利与德拉科只是继续说话,西里斯也没有真的生气。邓布利多在旁边品尝那份可能放坏了的灰紫色冰淇淋,西西莉亚则认真计算雨停以后的行车时间。没有人需要他把所有意见整理成一个公平结论。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却并不坏。
雨在四十分钟以后变小。广场重新出现行人,屋檐开始向下滴水,刚才躲在面包店门口的黄狗跑到喷泉旁抖了抖身体。西里斯去结账时,店主送给他一张印有小镇教堂的明信片,可能因为他是唯一对冰淇淋作出明确称赞的人。西里斯把明信片递给哈利,说可以与巴黎那张放在一起。
“这地方叫什么?”哈利问。
西里斯回头看了一眼店铺招牌,又看向街角的路牌。他能够说法语,却显然没有在抵达时认真确认。“计划外停留地。”
哈利把明信片翻到背面,找到印在下方的小字。“这里写了。”
“那就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