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亚看着卢平。
她没有移开视线。不是因为她比哈利和德拉科更能忍受,而是因为卢平允许他们来到这里,正是为了让变化被看见。把目光移开也许是一种礼貌,有时却更像拒绝承认那份痛苦属于一个完整的人。
卢平的面孔向前拉长,牙齿变得锋利,灰褐色毛发沿颈部与脊背迅速生长。片刻以后,坐在地上的男人消失了。
原地伏着一只狼人。
它比普通的狼高大,四肢瘦长,肩背的骨骼在皮毛下清晰起伏。狼毒药剂保住了卢平的意识,因此它没有扑向屏障,也没有因嗅到人类气息而发狂。它只是伏在那里,身体因变形后的余痛微微颤抖,头颅垂在前爪之间。月光照在灰褐色皮毛上,使每一根毛发边缘都浮着冷白色的光。
第一阶段完成。
斯内普迅速读取仪器。“狼毒药剂循环稳定。本相药剂未发生排斥。心率过快,但在预估范围内。”
庞弗雷夫人看着中央的刻度盘。“体温开始下降。”
“狼人变形后的正常反应。”
“我知道什么是正常反应,西弗勒斯。”
“那么你或许可以不必用一种准备立刻终止实验的语气报告每一个数字。”
“我确实准备立刻终止实验。这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邓布利多没有加入。他望着狼人,轻声问:“莱姆斯,你听得见吗?”
狼人抬起头。
它看向邓布利多,然后用右前爪在地面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回答方式:一下表示意识清醒,两下表示疼痛超过预计,连续三下则要求立即中止。
“很好。”邓布利多说,“接下来我们等待显影。”
本相药剂仍然没有变化。
一分钟过去。铜针在刻度盘中央轻微颤动。
两分钟过去。狼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却仍然伏在地上,没有站起。
三分钟过去。哈利在记录上写下“未出现可见轮廓”。德拉科这一次没有批评他的措辞,因为这正是实验表格上的标准句式。
到了第五分钟,药剂依然沉默。
斯内普的眉头微微收紧。他走近仪器,检查连接水晶的银线,又用魔杖在其中一枚水晶上方划过。没有异常。本相药剂存在于卢平体内,没有被诅咒摧毁,也没有退出魔力循环,但它仿佛找不到应当显现的东西。
“会不会是狼毒药剂把它隔开了?”哈利低声问。
“相容性实验表明不会。”德拉科说。
“血液样本不会真正变成狼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站在这里。”
“也可能本相确实就是狼。”哈利说完,立刻看向屏障另一侧,仿佛担心卢平听见。
狼人当然听见了。它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其他反应。
西西莉亚注视着它身体周围的魔力。变形以后,卢平已经几乎完全被诅咒包围。那不是附着在皮肤上的东西,而是穿过骨骼、血液与呼吸,构成了这具身体此刻存在的方式。本相药剂的珠灰色光芒被压在更深处,时而出现,时而又被狼形魔力覆盖。它并没有消失,只是在等待一个能够穿过诅咒的方向。
“不是找不到。”她说。
斯内普转过头。“什么?”
“它被包在里面。”
“数值显示药剂循环正常。”
“循环正常,但显影的方向错了。”西西莉亚走近白线,停在屏障前,“以前所有饮用者都保持着自己的身体。药剂只需要从人的魔力里向外显现。但卢平教授现在的身体不是他平时的身体,最外层也不是他的魔力。”
德拉科很快明白过来。“药剂正试图在诅咒内部完成显影。”
“所以我们看不见。”哈利说。
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两人没有立刻交谈。任何临时调整都必须经过监督者共同确认,而修改药剂作用方向原本不在计划之中。
“如何改变方向?”斯内普问。
这句话是对西西莉亚说的。
她望着狼人。月光已经完全落入房间,地面像覆盖了一层极薄的霜。卢平仍然清醒,灰黄色的眼睛隔着透明屏障看着他们。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属于人的面孔,却仍然带着她熟悉的神情:安静、疲倦,没有催促,也没有把决定交给别人的顺从。他只是在等待。
“本相药剂寻找的是没有伪装时的魔法形态。”西西莉亚说,“诅咒不是伪装,但它也不是他。需要让药剂知道,身体的边界不是显影的边界。”
“非常优美。”斯内普说,“也完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