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后迅速变淡,像一滴月光落进深水。它没有立刻显现任何形态。本相药剂通常需要受到对象自身魔力的推动,而卢平此刻体内最强烈的变化仍被狼毒药剂压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下面。两种药力彼此靠近,却没有接触,像两条在地下并行的河流。

    “药剂进入稳定循环。”西西莉亚说。

    德拉科低头记录时间。哈利盯着刻度盘,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负责的是卢平的外观变化,于是在羊皮纸上写下“没有变化”。

    “你可以写得具体一点。”德拉科低声说。

    “没有变化还能有多具体?”

    “皮肤颜色、瞳孔、呼吸频率、意识状态。”

    “他看上去和刚才一样。”

    “这正是最不具体的写法。”

    “我可以写‘卢平教授仍然是卢平教授’。”

    “你如果打算让这份记录永远不被任何正经研究者阅读,当然可以。”

    卢平隔着屏障说:“我很抱歉打断你们,不过我目前确实仍然是我。”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一眼怀表。“这或许可以作为意识状态稳定的证据。”

    斯内普闭了闭眼睛。他显然已经开始后悔没有采纳自己先前的建议,只允许一名理解实验的学生进入观察室。

    时间继续向前。

    月亮尚未越过天窗边缘,室内只有壁灯的光。卢平的呼吸渐渐变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狼毒药剂能够让他在变形以后保留人的意识,却不能免除变形本身的痛苦。诅咒不会因为一个人能够理解正在发生什么,便对他温和一些;有时理解反而使痛苦更加完整,因为他知道每一处骨骼将向哪里移动,也知道身体会在下一刻如何背离自己。

    庞弗雷夫人站在控制符文旁边,始终没有移开视线。斯内普每隔两分钟读取一次药力数值。邓布利多则站在屏障中央,魔杖没有举起,却一直握在手中。

    哈利忽然问:“教授,您为什么答应?”

    卢平抬起头。

    距离月亮升起只剩下几分钟。他的眼睛已经出现了很轻的变化,瞳孔比平时更窄,眼底像蒙着一层来自很远地方的光。

    “我以为同意书里写得很清楚。”

    “我不是问实验目的。”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

    他明白哈利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哈利不擅长把关心说得圆滑,这使他有时显得冒犯,却也使别人很难用礼貌绕开他。他不会问“您是否认为这项研究值得承担风险”,而会问“您为什么答应”,仿佛一切宏大的意义都必须先经过一个非常简单的检查:你是否因为自己不重要,才愿意这样做。

    “因为我想知道。”卢平最后说。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不是因为您觉得应该帮助我们?”

    卢平看着他,眼神温和下来。“哈利,我确实愿意帮助你们。但一个人可以同时有不止一个理由。我已经做了许多年狼人,却还没有完全失去对它的好奇。”

    德拉科的羽毛笔停了一下。狼人通常不会说自己“做了许多年狼人”,就像人们不会说自己做了许多年纯血巫师、孤儿或者被诅咒的人。那些身份通常被说成一种事实、一种不幸或一种荣耀,很少被说成一份长久而不合意的工作。卢平的语气却像是在谈论某个薪水很低、假期极少、每个月都必须加班一次的职位。

    “而且,”他继续说,“如果结果表明我的本相不是狼,我想我会高兴。如果结果仍然是一只狼,我也许会失望。但失望并不是不能承担的危险。”

    西西莉亚问:“你害怕它仍然是一只狼吗?”

    “有一点。”

    “因为你不喜欢狼?”

    “狼没有做错什么。”卢平笑了笑,“只是有人很难喜欢一个每个月都替自己承受痛苦的形状。”

    天窗上方,月光终于移动了一寸。

    第一缕光落进房间时,所有仪器同时发出轻响。银线之间亮起蓝白色的光,铜针骤然向右偏转,羽毛笔迅速划过纸面。卢平的身体绷紧了。他的手掌按在地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呼吸在几秒内变得粗重。

    没有人再说话。

    月光缓慢地越过天窗边缘,落在他的肩膀上。

    变形开始了。

    最先改变的是他的手。指骨拉长,关节在皮肤下面移动,指甲变厚,弯曲成尖锐的爪。随后是手臂与脊背。衣料在骨骼扩张时发出撕裂声,肩胛向后隆起,脊柱一节一节弯下去。卢平低着头,牙关紧咬,喉咙里溢出一声并不响亮的喘息。那声音仍然属于人,却已经接近某种无法用人的语言表达的痛苦。

    哈利的手按在桌沿,指尖微微发白。德拉科没有提醒他记录,因为自己的羽毛笔也悬在半空。过去他们见过受伤、石化、摄魂怪与巨怪留下的痕迹,也曾在城堡里经历一些成年人绝不会主动安排给孩子的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