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危险不会因为不观察而消失。”
“是的。”麦格教授说,“但观察者可能会。”
她说这句话时神情仍然严肃,西西莉亚却听见其中很轻的一点幽默,于是点了点头。走出教室时,哈利和德拉科都等在门外。德拉科靠着墙,显然认为自己只是碰巧在这里停留;哈利则没有做这种无益的掩饰,直接问麦格教授说了什么。
“她提醒我不要消失。”
哈利看了她一眼。“这听起来像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提醒。”
“我以前没有消失过。”
“你有过比消失更难解释的事。”
德拉科从墙边站直。“波特的意思是,你曾经站在巨怪面前,把它变成了一件很难清理的事。”
“那不是实验。”
“这并没有使它更好。”
“今晚有五位教授。”
“其中一位会变成狼人。”哈利说。
“所以实际是四位。”
德拉科沉默了两秒。“我不确定你这样计算以后有没有更令人安心。”
晚餐时,卢平没有出现在教师席。斯内普的位置也是空的,邓布利多却和平时一样坐在中央,认真听弗立维教授讲述拉文克劳一名学生如何在咒语练习中把自己的鞋带变成两条会唱歌的蚯蚓。礼堂上方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云层背后透出尚未升高的月光。没有人知道城堡地下正在准备什么,学生们谈论即将到来的考试、下一场魁地奇训练以及海格最近是否又在小屋后面饲养了不应当出现在学校附近的东西。罗恩往盘子里添了第三份炖肉,赫敏则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偶尔抬头提醒哈利不要一直盯着窗外。
西西莉亚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没有吃多少。她并不紧张,至少身体里没有人类通常称作紧张的那些反应;她的手指没有发冷,心跳也没有加快。然而她能感觉到时间正在变得清晰。每一分钟都像一枚被单独放在桌上的硬币,拥有边缘、重量与微弱的金属光泽。德拉科也比平时安静。他切着盘子里的土豆,把每一块都分得几乎一样大,仿佛这是一项能够对今晚产生实际帮助的精密工作。
“你可以不去。”西西莉亚说。
“我已经签了观察人员确认书。”
“那不是不能撤回的契约。”
“我知道。”
“你不喜欢狼人。”
德拉科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被揭穿以后通常会出现的恼怒,只是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很多东西。”
“包括格兰芬多。”
“尤其包括格兰芬多。”
“但哈利也会去。”
“这恰好证明喜不喜欢与是否应当观察没有关系。”他说,“而且如果波特能够把整晚的记录写成‘月亮升起来了,卢平教授变成了一只狼,然后发生了某种非常重要但我没来得及测量的事’,至少需要有人把数字补上。”
隔着两张长桌,哈利像是察觉有人提到自己,朝这边看了一眼。德拉科立刻露出一种没有任何友善成分的微笑。哈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然凭借经验回以同样的表情。西西莉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关系很像魔药中的相斥材料:单独放置时各自稳定,接触以后便不断发热、冒泡、制造噪音,然而只要比例没有完全错误,最后也可能成为一种比原料更持久的东西。
观察室位于城堡最下层的一段废弃地牢里,离旧魔药教室不远,却比他们平时能够进入的区域更深。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石阶,向下延伸到湖面以下。墙壁渗着水,火把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偶尔能听见黑湖深处传来的沉闷水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翻身。斯内普在入口处等他们。他已经换下平时上课时穿的长袍,外面多了一层便于行动的黑色斗篷,手边放着一只装满药剂与绷带的银扣箱。庞弗雷夫人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另一只更大的箱子,脸上的神情表明她认为最有效的安全措施是把所有参与者立刻赶回床上。
“魔杖。”斯内普说。
哈利愣了一下。“什么?”
“交出来。”
“为什么?”
“因为观察人员不需要施咒。因为人在惊慌时通常会高估自己的判断。以及因为我不打算在控制一只狼人的同时,处理三名从屏障后向它发射不同咒语的学生。”
德拉科已经取出魔杖,柄端向前递过去。哈利迟疑片刻,也照做了。西西莉亚最后交出自己的魔杖。斯内普把三根魔杖依次放进墙边一只带锁的木盒,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