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什么?”一名五年级学生问。
“目前不能确定。”西西莉亚说。
“会不会其实是同一只?”
克拉布和高尔同时停下。
这个问题显然比“完全一样”更加严重。如果那是同一只,便意味着他们不仅拥有相同的本相,甚至可能只共同拥有一个。他们开始怀疑究竟是谁身后的轮廓投错了位置,又或者其中一个人的本相只是因为习惯而跟着另一个人出现。克拉布向左走了几步,高尔站在原地,两道影子分别跟随,没有合并。高尔松了一口气,克拉布却并未完全恢复,因为他仍旧无法证明自己身后的那一只是属于自己的。
“这只是这受药雾影响后产生的不完整显影。”赫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相似不能说明本相相同,也可能是药剂没有捕捉到足以用于区分的细节。”
她站在一张翻倒的桌子后,肩膀上方浮着两道细长的弧线,像一双耳朵,又像某种羽冠。轮廓太淡,除了能够确定它并不圆以外,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手里已经拿着一张羊皮纸,上面飞快记下了教室中的人数、药雾出现时间,以及每个人最初产生反应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录的?”哈利问。
“第一道轮廓出现以后。”
“你没有先跑出去?”
“没有人受伤,也没有刺激性气味,而且显影在离开药雾以后没有继续增强。”赫敏说,“当时更重要的是保留观察结果。现在告诉我,泄漏的药剂浓度是多少?”
“还没有测定。”西西莉亚说。
“样本来源呢?”
“十五份自然魔力残留,还有一枚使用过的过滤片。”
“过滤片用了多久?”
“二十七天。”
赫敏的羽毛笔停了一下。
“二十七天的累计残留进入了未经加热的基础药液?”
“是的。”
“那你们现在不能确定显现出来的是吸入者自身的本相、样本提供者的本相,还是两者在药剂作用下形成的混合影像。”
德拉科的神情终于稍微缓和。赫敏提供了一条足够严谨的理由,可以暂时解除克拉布和高尔的身份危机,也可以使所有不尽如人意的轮廓失去确定性。他甚至不介意这条理由来自格兰芬多,至少在它被正式写入实验报告以前不介意。
“完全正确。”他说。
赫敏瞥了他一眼:“我是在指出实验存在严重变量污染。”
“正确的批评仍然是正确。”
“所以任何人都不该把今天出现的轮廓当作自己的真实本相。”赫敏提高声音,试图让教室里所有人听见,“除非经过重复实验,并且排除样本混杂、浓度差异、吸入时间和个体魔力波动等因素,否则这些现象没有结论价值。”
潘西抱起手臂。
“我的黑天鹅很清楚。”
“它的头都没有完全出现。”
“那是角度问题。”
“魔法投影不存在观察角度导致的结构缺失。”
“你刚才还说不能得出结论。”
赫敏愣了一下。潘西立即把这短暂的停顿视为胜利,她身后的鹅也骄傲地拍了拍翅膀,把一团淡白色雾气甩到克拉布脸上。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又传来一阵喧闹。
泄漏的药雾并没有全部进入这间教室。另一部分顺着更狭窄的管道上升,钻进了楼上一间正在进行算术占卜课的教室,还有极少的一缕从墙缝里逸出,恰好遇见了从厨房方向返回的罗恩·韦斯莱。
罗恩后来坚称自己只吸到了一口。
那一口药雾甚至没有让他咳嗽。他只是觉得背后忽然发凉,转身时却什么也没看见。真正看见的人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正从相反方向走来,手中各拿着一块形状十分可疑的蛋糕,一眼便注意到罗恩背后有一道细长的轮廓飞快闪过。
“停下。”弗雷德说。
罗恩停下。
“别动。”乔治说。
罗恩立刻动了。他回头看自己的肩膀,又拍了拍长袍后摆,怀疑有人趁他不注意贴上了纸条。那道影像已经消失,双胞胎却同时露出一种发现了新大陆、并且认为这片大陆有责任为他们提供娱乐的神情。
“你们看见什么了?”罗恩警惕地问。
“一只动物。”弗雷德说。
“一只非常具有韦斯莱精神的动物。”乔治补充。
“是什么?”
双胞胎互相看了一眼。
“鼬。”
“受惊的鼬。”
“跑得很快。”
“可能是因为它看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