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哈利低声说。
德拉科很快从惊讶中恢复。“阿尼马格斯?”
“没有登记过。”哈利回答,“不过很多人都没有登记。”
“未登记阿尼马格斯是违法的。”
“你父亲不会因为每一种违法行为都立刻写信给魔法部。”
“这取决于违法的人是谁。”
卢平仍然站在药雾中央,脸上的神情平静得近乎疲惫。他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只低头看着地面上与自己重合的狼形影子。哈利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也许是守护神。守护神也会以动物形态出现。”
“药剂显现的是本相,不是守护神。”德拉科说。
“我们还不知道它显现的究竟是什么。”
“卢平教授的守护神可能是狼。”哈利坚持,“这比他是未登记阿尼马格斯更合理。”
“不是阿尼马格斯,也不是守护神。”西西莉亚说道。
哈利与德拉科同时看向她。
“卢平教授是狼人。”
这句话落下以后,旧魔药教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坩埚下方的火焰仍在燃烧,药液表面偶尔浮起一个小小的气泡,半透明的狼站在卢平身后,像一个已经被隐藏许多年、此刻终于获得轮廓的秘密。哈利先看了看卢平,又看向那只狼,神情里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教授拥有秘密身份后的惊讶。
“真的吗?”他问。
卢平轻轻叹了一口气。“是真的。”
“所以你每个月请假——”
“是因为满月。”
“斯内普教授给你的药——”
“狼毒药剂。它不能阻止变形,但能帮助我在变形以后保留理智。”
哈利又看了一眼那只半透明的狼。“这很酷。”
卢平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评价。“我恐怕不会这样形容。”
“我是说,当然,变形本身可能不太好,但——”哈利试图补救,“能够变成狼这件事听起来还是有一点——”
“波特,”德拉科打断他,“狼人很危险。”
他已经放下羽毛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放置书包的位置,那里有羊皮纸、墨水和能够在几小时内抵达马尔福庄园的家族猫头鹰地址。德拉科并没有立刻后退,也没有拔出魔杖,但他身体里某种从小受到的教育已经迅速完成了判断:一名狼人被允许在学校任教,与未成年学生长期接触,甚至在满月期间居住在城堡范围内,这显然属于父亲应当知道的事情。
“我要写信。”他说。
卢平脸上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他显然早已习惯这种反应,甚至能够猜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家长投诉、校董会质询、学校解除聘用,以及他重新收拾那只从未真正打开过的旧箱子。那份平静并不是不在意,而是一个人经历相同结局太多次以后,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如果卢平教授现在被辞退,”西西莉亚说,“我们会失去一个很好的研究样本。”
卢平转头看向她。
德拉科也停下动作,认真思考这句话。药雾仍然围绕卢平流动,半透明的狼人轮廓清晰得几乎可以分辨每一根银灰色毛发。一个同时拥有稳定人类魔力、周期性狼人形态、长期诅咒痕迹,并且服用狼毒药剂维持理智的成年巫师,的确是研究“什么属于一个人,什么只是附着在他身上”这一问题时极其难得的样本。
“你说得对。”德拉科承认。
卢平望着他们,一时似乎不知道自己应当因为免于失业而感到庆幸,还是应当对保住职位的理由略感受伤。“我很高兴自己仍然具有某种不可替代的教学价值。”
“不是教学价值。”西西莉亚纠正,“是研究价值。”
“谢谢,这使情况听起来更好了。”
哈利终于从卢平是狼人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觉得这场讨论正在走向一个非常不正确的方向。“即使没有研究价值,也不能因为他是狼人就把他赶走。狼人也有人权。”
德拉科看向他。“你从哪里学到这个词的?”
“赫敏。”
“那就不奇怪了。”
“而且卢平教授又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教得比过去两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都好。”
“这个标准太低了。”德拉科说,“第一个试图偷走魔法石,第二个连自己写过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给我们吃过巧克力。”哈利补充。
德拉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判断一个狼人是否危险的依据?”
“摄魂怪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