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怎么样?”卢修斯问。
这是一个相当普通的问题,然而德拉科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仿佛学校是一项需要按季度汇报的家族投资。
“还可以。黑魔法防御术终于换了一个知道自己在教什么的人,魔药学会的旧教室需要更好的通风,格兰芬多仍然很吵。西西莉亚今天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她说比赛开始前会来。”
卢修斯看了他片刻。
“我问的是你。”
“我知道。”德拉科说,“后面那些也是学校的情况。”
纳西莎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原本就十分平整的衣领,没有指出其中任何问题。卢修斯也没有。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看见邓布利多正从阶梯另一端望向这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熟悉而令人难以信任的愉快。两位在许多事情上几乎不可能达成一致的成年巫师,在德拉科的问题上短暂拥有了同一种判断:这个孩子大概已经没有必要挽救了。
西里斯则是从另一条路来的。他没有按照邀请函建议的那样穿正式长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领口松开,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前来了解教子学习状况的家长,更像准备带教子从学校里逃走的人。事实上,他刚进门便问哈利有没有兴趣趁午餐前去看一眼尖叫棚屋,理由是“既然已经被封起来了,里面通常会比开放的地方有趣”。麦格教授及时听见了这句话,并以一种极为清楚的目光提醒他,监护人与协助未成年人违反校规之间仍存在区别。
西里斯在十二年前也见过这种目光。他明智地改口说,自己只是想向哈利介绍当地建筑。
哈利一整个上午都显得比平时轻快。他带西里斯经过礼堂、教室与格兰芬多塔楼能够向家长开放的部分,指给他看自己常坐的位置、伍德制定战术时使用的黑板,以及那一段曾经险些被洛丽丝夫人堵住的走廊。他并不擅长炫耀什么,提起自己的事情时常常只说半句,仿佛别人若是愿意便会自然理解;然而西里斯听得十分认真,连哈利随口提到某扇窗户在晴天能够看到禁林边缘,也要停下来向外看一会儿。那使哈利第一次意识到,一个成年人对孩子生活的好奇并不总是意味着审查。他可以只是想知道这些日子是怎样经过的,早餐吃什么,晚上在哪里读书,训练结束后从哪条路返回城堡,以及他没能陪伴的十二年,是否还能从一些细小的痕迹里重新认识。
下午一点以后,人群开始向魁地奇球场移动。天空从早晨起便不算明亮,云层低低压在远山上,风里带着十一月潮湿的寒意,但还没有下雨。为了让第一次到场的家长看清比赛,学校在看台上方架设了几面巨大的转播镜,那是魔法体育运动司借出的设备,能够自动追踪鬼飞球、游走球以及任何它认为值得关注的人。负责安装的官员再三保证镜面拥有成熟的判断能力,绝不会像低级摄影师那样将注意力放在比赛以外的地方。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魔法物品通常会很快从人类身上学到不应当学习的部分。
大部分家长与学生已经入场。红色与黄色的旗帜在风中翻动,赫奇帕奇看台传来整齐的助威声,格兰芬多那一侧则试图以更大的音量证明整齐并不重要。卢修斯与纳西莎坐在斯莱特林看台最前排,福吉和几名官员被安排在中央的贵宾席,西里斯却拒绝了那里视野最好的位置,径直坐进格兰芬多学生中间。他周围的孩子很快发现这位新晋教父并不像一个家长,至少不像他们所熟悉的家长;他了解每一种违反规则而不被抓住的方法,并且对伍德的战术提出了三项不请自来的意见,其中两项十分危险,另一项可能违反魁地奇联盟的基本章程。
比赛开始前十分钟,格兰芬多队员已经陆续进入准备室,哈利却仍然留在入口。他穿着红色队服,护腕与护膝已经系好,光轮两千横在身旁;伍德几次从门内探头,第一次提醒他还有二十分钟,第二次说只剩七分钟,第三次则表示如果他再不进来,自己会把他连同扫帚一起拖进去。哈利每一次都答应很快,身体却没有离开原处。他望着从城堡通向球场的坡道,直到最后一批学生从树后出现,才看见那道姗姗而来的浅金色。
西西莉亚踩着比赛开始前最后几分钟抵达。她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来晚了,脚步仍然与平时一样安静,校服外只穿着一件珠灰色薄外套,长发没有束起,在阴沉的天光下垂至接近脚踝的位置。哈利直到她走近才将目光移开,像是刚才一直站在这里并非为了等她,只是准备室外的风景尤其值得观看。
“今天是你的比赛。”西西莉亚走近后说。
“我知道。”
“你为什么还没进去?”西西莉亚问。
“伍德认为我在进行一项摧毁他精神的赛前活动。”哈利拿起扫帚,与她一同朝入口里走,“我其实是在等你。”
西西莉亚看了他一眼。哈利原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以后会有些不自在,真正说完,却发现它只是一件事实,因此也没有什么需要收回。他们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