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第二天进行第一次以父女身份开始的开学采买。
过去两年,西西莉亚的学习用品大多由霍格沃茨统一准备,或者由麦格教授列出清单以后派人购买。去年暑假在马尔福庄园时,纳西莎也曾陪她挑选衣物,却没有负责学校课程安排。如今三年级课程表需要选择选修课,霍格沃茨寄来的羊皮纸底部留着“父母或法定监护人签字”的位置。邓布利多收到表格以后,将它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仍然花了一整个晚上才真正落笔。
“你已经看了很久。”西西莉亚说。
“我正在确认你的选择。”
“古代如尼文和算术占卜。”
“这是非常适合你的课程。”
“那为什么不签?”
邓布利多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方停着。“我只是忽然意识到,过去许多年里,我签过无数霍格沃茨文件,却从没有在这个位置上写过自己的名字。”
西西莉亚看向表格底部。那里只需要一个签名,不要求写明关系,也没有复杂的魔法契约。对于其他家庭而言,这大概是一件每年都会被迅速完成的小事。父母确认课程,写下名字,随后提醒孩子不要在课堂上受伤。邓布利多却像第一次拿到一份真正重要的任命书。
“你可以慢一点写。”她说。
“我担心写得太慢,会显得在刻意欣赏。”
“你本来就在欣赏。”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终于落笔。他的名字在羊皮纸上舒展开来,墨迹短暂地泛起金色,随后恢复成普通的黑。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占据的空间比表格预留的位置长出许多,最后一个字母不得不稍微向上弯曲。
“你的名字太长了。”西西莉亚说。
“我年轻时也曾对此提出过意见,但命名权当时并不属于我。”
“可以只写阿不思·邓布利多。”
“第一次签署,我认为应该完整一些。”
“以后呢?”
“以后可以根据表格大小决定。”
他们通过破釜酒吧进入对角巷。彼得逃跑以后,入口处比平时多了两名傲罗与一只能够识别阿尼马格斯的黄铜鸟。每一位进入对角巷的人都必须让鸟在头顶飞过一圈,确认身体里没有第二种动物形态。那只鸟飞到邓布利多头顶时,忽然停在他的帽尖上,不肯继续工作。负责检查的傲罗向它施了三个咒语,最后还是邓布利多拿出一颗柠檬糖,才把它从帽子上引下来。
“这项检查真的有用吗?”西西莉亚问。
“它在实验中识别出过九种阿尼马格斯。”
“彼得是第十种吗?”
“彼得大概不会主动经过入口。”
“所以他不会被识别。”
“安全措施有时主要用于让看得见它的人感到安全。”邓布利多说,“至于真正需要提防的人,通常不会按照规定走进来。”
对角巷的气氛已经与几天前不同。彼得的人形与老鼠形态通缉令贴在每一根灯柱上,店铺门口摆着能够阻止小动物进入的魔法网,甚至连魁地奇精品店也在橱窗下方设置了一排捕鼠夹。那些夹子没有普通机关,而是会在检测到灰色毛发时高声呼叫傲罗。西西莉亚经过时,一位穿灰色毛皮披肩的女巫触发了所有警报,整条街立刻响起“彼得·佩迪鲁正在附近”的尖叫。两名傲罗赶来以后花了很长时间道歉,那位女巫则坚持要求魔法部赔偿精神损失与披肩受到的侮辱。
邓布利多与西西莉亚先去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她过去一年的身高增加得很慢,旧长袍大多仍然能够穿,却需要重新调整袖口与肩部。摩金夫人让她站上脚凳,用软尺围着她自动测量。邓布利多坐在一旁等待,最初只是翻看颜色样本,最后却开始认真比较珠灰色、雾灰色、月光灰色与一种被命名为“独角兽在阴天经过时的灰”。
“它们看上去一样。”西西莉亚说。
“在不同光线下会有细微差别。”
“你能看出来吗?”
邓布利多把四块布料放到一起。“现在不能。”
“那为什么比较?”
“也许稍后可以。”
摩金夫人告诉他,学校长袍只需要黑色。邓布利多显得略微遗憾,最后仍然买下一小块珠灰色布料,说以后可能用于制作发带。西西莉亚没有阻止。她已经知道,邓布利多的收藏通常就是从一句“以后可能有用”开始。
丽痕书店今年比往常更加混乱。海格为保护神奇生物课选用了《妖怪们的妖怪书》,每一本都被坚固皮带捆在笼子里,仍然不断撞击书架。店员的长袍已经被撕掉几块,脸上也有一道新鲜抓痕。他看见邓布利多时,像终于见到能够为教师选书负责的人,立刻抱怨霍格沃茨为什么不能连续两年使用一本不会咬人的教材。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