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哈利说,“小天狼星没有出卖他们。”
“没有。”邓布利多回答。
“他是我的教父。”
“是的。”
“他原本应该照顾我。”
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立即回答。
客厅里那只总慢七分钟的钟在安静中向前走动,壁炉上方的玻璃星星随着日光缓慢改变位置。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天狼星是他的教父,这意味着在詹姆与莉莉死去以后,世上原本还有一个与他们足够亲近、也愿意把他当作家人的人。那个名字过去十二年却只属于一个凶手。哈利被送到女贞路,住进楼梯下方的储物间,而小天狼星则被关在阿兹卡班,任由摄魂怪一天天取走能够支撑他的东西。
“你知道他没有经过审判吗?”哈利问。
“我知道他没有接受公开审判。”邓布利多说,“但我当时相信了魔法部的结论,也相信了自己对他的判断。”
“你没有问他。”
“没有。”
“为什么?”
这个问题比任何指责都更加直接。西西莉亚看向邓布利多。他没有回避哈利的目光,也没有用“战争时期”“证据确凿”或“所有人都这样认为”替自己削减责任。
“因为我犯了错。”他说,“我知道小天狼星在年轻时冲动,知道他来自一个与黑魔法关系密切的家庭,也知道他与詹姆之间的亲近足以使他成为保密人。我把这些已经知道的部分放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却没有亲自确认。哈利,那不是一个我能够用当时的混乱解释掉的错误。”
哈利没有立刻说话。
他很少听见成年人这样承认。德思礼姨父会把任何失败解释成其他人的过错,魔法部会把错误放进更厚的文件里,教授们也通常只告诉学生下一次应该如何改正。邓布利多没有请求原谅,只把那项错误完整地留在自己面前。
“如果你去问他,”哈利说,“也许他就不会在阿兹卡班待十二年。”
“是的。”
“我也可能不会一直住在德思礼家。”
“是的。”
哈利抬起头。那双与莉莉相似的绿色眼睛里有愤怒,也有一种比愤怒更难承受的遗憾。西西莉亚知道,真相并不总会使人轻松。它有时只是把原本没有形状的痛苦分配给具体的人,让每一个“如果”突然拥有可以想象的另一种生活。
邓布利多没有伸手碰他,也没有要求他理解。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放着冷茶的小桌,安静了很久。
“他现在怎么样?”哈利最后问。
“圣芒戈的治疗师认为,他需要一段时间恢复。长期与摄魂怪接触造成的伤害不会在一夜之间消失,他也需要重新适应人群、声音与正常的魔法环境。”邓布利多说,“但他的身体没有无法治疗的问题。等审查程序完成,他会被正式宣告无罪。”
“我能见他吗?”
“他已经请求见你。”
哈利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他仍然在为所有本来可以不同的过去感到难过,也还没有决定应该怎样面对邓布利多的错误。然而“有人请求见他”这件事,尤其那个人曾经是父亲最好的朋友、也是自己的教父,仍然像一道光从那些沉重的情绪之间照进来。
“什么时候?”
“如果你愿意,明天上午。”
“我愿意。”
哈利回答得太快,随后又像担心这显得自己不够谨慎,补充道:“只要治疗师认为可以。”
“他们已经同意了。”
西西莉亚看见他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松开。他仍然不知道小天狼星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教父,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立刻像真正的家人那样相处。但与德思礼一家不同,这一次有人在见面以前便明确表示想要他。那个人从阿兹卡班逃出来,游过海,又以一条黑狗的样子跟随他整个暑假,只为了确认他是否平安。
“他会和我一起生活吗?”哈利问。
“这需要等他恢复,也需要经过一些必要的评估。”邓布利多说,“但如果你和他都愿意,我会支持。”
哈利终于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无法隐藏。他低头看着已经凉透的茶,像是不愿意让自己显得过分期待,却又已经开始想象女贞路以外的生活。西西莉亚忽然明白,邓布利多在签署监护协议以后频繁参加早餐,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一个人终于得到某种被法律承认、也被对方允许的关系时,即使尽力保持平静,喜悦仍然会从最细小的地方泄露出来。
“你看上去和爸爸前段时间很像。”她说。
哈利转向她。“什么?”
邓布利多轻轻咳了一声,像是试图阻止一个已经出现过的比喻再次进入客厅。
“扎比尼说,他像离婚以后被分到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