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阳光明亮的街道往回走。西西莉亚吃了一块姜饼,剩下的由邓布利多替她拿着。经过冰激凌店时,他问她要不要进去。西西莉亚说刚吃过姜饼,邓布利多认为不同种类的甜点在胃里应当拥有不同的位置,不会互相妨碍。西西莉亚并不完全相信这种理论,却接受了一球香草冰激凌。邓布利多替自己买了两球柠檬味的,并在回家以前又买了一袋柠檬糖。
西西莉亚逐渐明白,魔法部把照顾未成年巫师的权利交给邓布利多以前,大概没有仔细调查他的饮食习惯。
起初的几天,他们没有为生活制定固定安排。邓布利多每天早晨都会询问她想做什么,有时西西莉亚会选择留在家里读书,有时他们去花园,把一些生长得过于自由的植物从小路中央移开。邓布利多需要处理霍格沃茨与魔法部送来的信件时,西西莉亚便坐在同一间书房里阅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以及窗外偶尔经过的鸟鸣。她在霍格沃茨也曾与邓布利多共同度过这样的时间,却从没有在白昼里持续这么久。学校总有人敲响校长室的门,总有课程、会议、事故与需要被纠正的错误;这里的时间却像山谷间缓慢流过的水,不需要他们立刻抵达任何地方。
中午时,西西莉亚会提醒邓布利多吃饭。
第一次提醒发生在她看完一本书以后。窗外的阳光已经越过正上方,书房里的钟指向一点二十分,邓布利多仍然在回复一封很长的信。西西莉亚合上书,告诉他那位麻瓜老妇人说得没错。
邓布利多抬起头。“哪一部分?”
“你会忘记午餐。”
他看了看钟,露出一点歉意。“看来她对我仍然具有十分准确的判断。”
“监护人应该提醒孩子吃饭。”
“的确。”
“但现在是我提醒你。”
“监护关系并不妨碍被监护人提出合理建议。”
“魔法部文件里没有这样写。”
“那份文件的缺点之一,就是遗漏了许多真正重要的事。”
从那以后,邓布利多每天都会尽量在中午以前结束工作。如果信件实在太多,西西莉亚便把面包、奶酪和水果带进书房。她不会催促,只把盘子放在一处没有文件的位置;邓布利多则会在写完当前那一行以后停下来,与她共同吃完。两个人谁也没有规定这是一种责任,却很快变成了一项不会被忘记的日常。
邓布利多也在学习一些过去并不需要知道的事。
他知道西西莉亚习惯把睡衣放在枕头下方,读过的书不会立刻归还原位,而是在床边停留一夜;知道她不喜欢牛奶表面出现薄膜,也不喜欢盛夏时过分明亮的阳光直接照在脸上。他第一次替她洗衣服时,把一件奶白色针织衫与一条会自行改变颜色的围巾放在一起,导致针织衫在接下来三天里不断从浅蓝变成玫瑰红。西西莉亚站在衣物间看着它变色,邓布利多则以研究某种罕见魔法现象的态度尝试恢复。
“它会变回去吗?”西西莉亚问。
“当然。”
“什么时候?”
“这取决于围巾的情绪。”
“它为什么有情绪?”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是你年轻时买的吗?”
“这也是一个很准确的猜测。”
最后是西西莉亚把围巾拿到窗边,告诉它如果继续影响其他衣服,便会被单独放进没有阳光的箱子里。围巾当天晚上就停止了变色。邓布利多认为这种解决方式体现了她在斯莱特林接受的优秀教育;西西莉亚说德拉科处理不听话的东西时也是这样。邓布利多听完以后,对马尔福教育方式的赞许便没有方才那么明显了。
有一天下午,山谷下起很大的雨。雨水在窗玻璃上汇成不断改变方向的细流,花园里的花朵被压得低下头,天空比平时更早暗下来。西西莉亚无法出门,已经读完了那天准备的书,便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一只从柜子上掉下来的木盒。盒子里装着许多细小物品:一枚缺了边缘的银币,一片已经不会变色的龙鳞,两颗表面磨损的棋子,一支没有笔尖的羽毛笔,以及一块用蓝线缠绕的透明石头。
邓布利多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他看见地毯上的东西,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
“它掉下来了。”西西莉亚说。
“我想,它可能只是等得不耐烦了。”
“等什么?”
“等某个人重新打开它。”
邓布利多在她对面坐下,把一杯茶递给她。他穿着宽松的蓝色长袍,长发与胡须在雨天灰暗的光线里近乎银色。福克斯停在壁炉旁的栖枝上梳理羽毛,炉火被雨声衬得格外安静。西西莉亚拿起那枚缺损的银币,问它为什么被留下。
“那是我十三岁时第一次得到的报酬。”邓布利多说,“当时山谷里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