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要去魔法部。”邓布利多说,“如果一切顺利,在中午以前,你会拥有一位得到法律承认的监护人。”
西西莉亚看向他。
“你吗?”
“除非你临时发现了更合适的人选。”
她想了一会儿。校长室里的银器仍在安静地旋转,晨光从高窗落进来,将桌面上的文件照出一层柔和的白色。邓布利多说这句话时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询问她午餐想吃什么,然而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他显然已经为此做过许多事。证明她的身份,解释她的来历,说服一个以怀疑一切为职责的机构承认一个没有正常出生记录的孩子,再将自己的名字写进监护人的位置。这些过程没有一样能够用一句愿望代替。
“没有。”她说。
“没有什么?”
“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邓布利多眼里出现了一点温和的笑意。他没有问她是否确定,只拿起文件夹,示意她走近壁炉。绿焰从炉膛中升起以前,西西莉亚回头看了福克斯一眼。凤凰停止梳理羽毛,也正看着她。它今天显得比平时更明亮,胸前的金红色羽毛在没有风的室内轻微起伏,像身体里藏着一簇尚未决定何时燃烧的火。
“福克斯不去吗?”她问。
“它今天有别的事。”
“什么事?”
“等待。”
邓布利多将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绿光骤然升高,照亮他的白发与长袍边缘。西西莉亚站在火焰前,却没有立刻迈进去。
“教授。”
“嗯?”
“今天也许会有大事发生。”
邓布利多的手在半空停顿片刻。他没有像其他成年人那样询问她为什么这么想,也没有说这只是密室开启后每个人都会产生的不安。校长室在清晨显得过分平静,城堡深处却有一种极轻微的东西正在移动。它并不是蛇怪穿过管道时发出的声音,也不是某一种明确的魔力,更像暴雨到来以前,鸟群忽然停下鸣叫的那一刻。西西莉亚无法说清这种预感来自哪里,只知道从睁开眼睛开始,时间便像一根绷紧的细线,正等待某只看不见的手将它割断。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一件拖延了很久的事正在接近结尾。”
“那我们还要离开学校吗?”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蓝眼睛明亮而平静。
“我已经做了能够做的安排。哈利会找到答案,也会平安解决这件事。”
他说得太过确定,以至于西西莉亚没有立刻跟进壁炉。她站在原处,把过去两年里发生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哈利入学的第一年,学校里恰好藏着一块能够带来财富与永生的魔法石;通往魔法石的道路由一连串危险却并非无法克服的阻碍组成,而最适合闯过那些阻碍的人,恰好是哈利和他的朋友。第二年,密室重新开启,怪物在墙壁里移动,所有线索又以一种并不整齐、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哈利身边的方式逐渐出现。
如果一件事每年都发生一次,便很难继续被称为偶然。
“这些都是为哈利准备的吗?”她问。
“哪些?”
“魔法石,密室,还有以后每年可能出现的其他东西。”
“我希望以后不会每年都有。”
“但你已经开始准备了。”
邓布利多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绿焰在他们之间安静地燃烧,将整个校长室染成一种近似湖水的颜色。
“做好准备总比一无所知强。”他说。
“所以这是计划好的。”
“我只说了我有所准备。”
“这句话通常是成年人不想回答问题时使用的。”
“看来你在霍格沃茨学到了许多课程以外的知识。”
西西莉亚仍没有走进火焰。
“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这一次,邓布利多沉默得更久了一些。分院帽待在高架上,没有出声;墙上几位已经醒来的前任校长也保持着一种十分刻意的熟睡。只有福克斯轻轻转动头部,金色鸟喙在晨光里闪过一下。
“一开始想过。”邓布利多终于说。
“后来呢?”
“后来认为那样太危险了。”
“怕我遇到危险吗?”
“不。”邓布利多说,“怕魔法界遇到危险。”
西西莉亚安静了片刻。
随后,她笑了。
那不是她偶尔因为德拉科说了什么而微微弯起嘴角,也不是为了让某个紧张的人放心而作出的、十分浅淡的表情。笑意像春天迟来的阳光,从她一向平静的蓝眼睛里毫无遮拦地浮现出来,连脸上最后一点惯常的疏离都被照亮了。她看上去忽然很像一个真正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