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经允许触碰别人的物品,教她即使接受邀请也仍然可以拒绝,教她家人之间同样拥有不必交出的秘密,也用整个暑假的时间告诉她,喜欢、希望与要求并不是同一种东西。他从未教过她怎样处理愿望,却让她渐渐明白,亲近一个人并不意味着将自己拥有的一切交给他。

    “德拉科回答了我的问题。”她说。

    卢修斯这才将目光转向儿子。“每一个?”

    “几乎每一个。”西西莉亚回答,“还有一些没有完整回答。”

    “我只是在某些问题上暂时没有结论。”德拉科说。

    “这就是没有完整回答。”

    “以后会继续。”

    西西莉亚点了点头。“好。”

    这场关于伏地魔、马尔福的旧日荣光与那本危险旧书的谈话,因为这句过于普通的约定而稍稍松动下来。卢修斯没有解释那本日记,西西莉亚也没有替他实现愿望。纳西莎仍然将手覆在丈夫的手背上,德拉科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在父亲沉默以后结束谈话。他坐在那里,忽然想起万圣节的盥洗室、消失在血雾中的巨怪,以及那晚以后始终没有真正得到答案的问题。

    罗恩在恐惧中许愿不要死在巨怪手里,西西莉亚便让那只巨怪彻底消失了。那时德拉科曾经想过,如果站在那里的人是自己,她是否也会回应;如果有一天威胁他的并不是一只头脑迟钝的巨怪,而是一个连父亲都不愿直呼姓名的人,她是否仍然会保护他。这个问题后来被魔法石、期末考试与漫长的暑假暂时遮住,此刻却因为卢修斯那个未曾说出口的愿望重新回到了他面前。

    “如果是我呢?”德拉科问。

    西西莉亚转过脸。“什么?”

    “如果由我许愿。”他说得比平时慢,似乎正在确认接下来的每一个词都真正属于自己,“如果我希望马尔福摆脱伏地魔,不再受他控制,也重新得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荣光——按照你刚才说的,这个愿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卢修斯的神情立刻变了。“德拉科。”

    “我只是在问。”

    “有些问题不应该由你来问。”

    “可是这个愿望不只属于你。”德拉科看向父亲,声音依旧维持着礼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一句制止便停下来,“如果伏地魔回来,需要承担后果的也不会只有你。马尔福的姓氏属于我们所有人,所谓重新得到荣光,也不可能只由你一个人得到。”

    卢修斯注视着他。那张属于十二岁孩子的面容仍然稚嫩,浅金色头发、灰色眼睛与下意识抬起的下巴都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可德拉科说出的并不是模仿父亲得来的话。他已经开始理解,家族并非只是一座可以继承的庄园或挂满祖先画像的长廊,它同样意味着一个人的选择会落到其他人身上,而其他人的愿望也会要求他共同承担。

    西西莉亚没有立即回答。德拉科真正说出愿望以后,她看见的东西比触碰卢修斯时更加清楚。愿望与代价并不是由谁任意决定的惩罚,它们像同一件事朝向相反方向伸展的两端:许愿者想要挣脱什么,便必须永远失去重新进入其中的可能;想要保留什么,也必须接受自己从此无法将它抛下。

    “第一个代价属于卢修斯。”她说,“如果愿望实现,他将永远不能再与任何人建立主仆契约。不能成为别人的主人,也不能成为别人的仆从;无论出于忠诚、利益、恐惧还是魔法,他都不能再把自己的意志交给别人,也不能要求另一个人将意志完全交给他。”

    卢修斯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显然已经听懂了这项代价所包含的一切。它能够切断伏地魔对他的控制,却也会永久剥夺他以同一种方式支配他人的可能。马尔福可以拥有盟友、雇员与追随者,却不能再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臣属;卢修斯既无法跪在另一个人面前,也无法要求任何人在自己面前跪下。那并不只是解放,同时也是对他过去所相信的权力方式的彻底否定。

    “第二个呢?”德拉科问。

    “第二个代价属于所有马尔福。”西西莉亚说,“从愿望被实现的那一刻开始,任何一个马尔福都不能离开马尔福。”

    德拉科皱起眉。“离开庄园?”

    “不是。你们可以去任何地方,也可以长期不住在这里,但不能背弃这个家族,不能主动舍弃姓氏,不能为了别的人或者别的力量放弃马尔福。无论彼此发生什么,无论你们是否争吵、失望或者不再喜欢对方,只要仍然有一个马尔福需要你们,你们就不能真正离开。”

    会客室安静了许久。这个代价听起来并不像伤害,甚至近似于纯血家族一直以来对忠诚的要求,可正因为如此,它才显得更加沉重。如今的马尔福可以为利益而结盟,也可以在局势改变时离开旧日的主人;他们为家族自豪,却仍然拥有在某一天舍弃它的自由。一旦愿望实现,这种自由便会永远消失。马尔福将真正成为一个无法从内部背弃的整体,他们能够摆脱伏地魔,却再也不能摆脱彼此。

    “包括尚未出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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