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问他。”德拉科说。
“什么时候?”
“等他心情好一点。”
“什么时候会好?”
“不是今天。”
“为什么不能今天问?”
“因为他刚和韦斯莱打过架。”
“打架以后不能回答问题?”
“可以,但答案会更短。”
西西莉亚想起卢修斯在书店拉住她时看见的愿望。那不是一个能够等待许多年、直到某日心情适合才被提起的东西。它已经存在太久,也被藏得比那本旧书更深。她不知道卢修斯自己是否承认,更不知道德拉科是否知晓父亲曾经向黑魔王效忠。
“我自己问。”她说。
德拉科立刻回答:“不行。”
“为什么?”
“因为——”
他停下来,似乎在寻找一个足以阻止她,又不显得自己害怕父亲的理由。
“因为你答应听我的。”他说。
“什么时候?”
“飞行课、茶会、舞会,还有很多次。”
“只在那些事情上。”
“现在也一样。”
“你不知道答案。”
“所以更不能问。”
“这是矛盾。”
“西西莉亚。”
“嗯?”
德拉科看着她,最终压低声音:“至少等我在场。”
西西莉亚点了点头。“好。”
晚餐比往常安静。
卢修斯已经换过衣服,长发也重新梳理整齐,书店里的狼狈仿佛从未发生。他没有提起亚瑟·韦斯莱,也没有询问西西莉亚是否与哈利谈过。纳西莎说起姐姐来信的内容,德拉科偶尔回答几句,西西莉亚则一边听,一边观察卢修斯握住餐具的右手。
那里没有黑魔标记。
可她记得那片藏在袖口之下的灼热与寒冷。
晚餐结束以后,卢修斯难得没有直接回到书房。他与纳西莎一同进入会客室,坐在靠近壁炉的扶手椅里,手边放着一杯没有加冰的酒。八月的夜晚并不寒冷,壁炉中也没有生火,深色炉膛像一扇关闭的门。
德拉科原本想带西西莉亚上楼,却在看见父亲坐下以后停住。他记得自己要求至少在场,因此只能跟着她进入会客室。纳西莎坐在长沙发一端,继续阅读白天尚未处理完的信。西西莉亚在另一侧坐下。德拉科则选择了她旁边的位置,距离比平时更近一些。
卢修斯察觉到他们没有离开。
“还有事?”
西西莉亚问:“你今天为什么把一本书放进那个女孩的坩埚?”
纳西莎手中的信纸停止翻动。
德拉科身体微微僵住。尽管他已经知道西西莉亚会问,却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直接,既没有铺垫,也没有选择任何更委婉的说法。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阴影里,右手仍然握着酒杯,目光从西西莉亚移向德拉科。那一眼很短,却足以让德拉科明白,父亲正在判断儿子是否也参与了这场询问。
“什么书?”卢修斯问。
“一本黑色的旧书,没有标题。你藏在《初学变形指南》下面。”
“书店里有许多旧书。”
“那一本原来在你的袖子里。”
会客室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的走廊里有家养小精灵经过,细小的脚步声很快消失。纳西莎将信纸放到膝上,没有插言。她看向丈夫的目光不再像晚餐时那样平静,显然也不知道那本书的存在。
卢修斯缓慢地放下酒杯。
“你看得很仔细。”
“因为你不想让人看见。”
“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韦斯莱?”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也不知道。”
“所以我在问。”
卢修斯靠回椅背。他的神情没有显出愤怒,声音也仍然维持着贵族式的从容。“那是马尔福家的私事。”
“可是你把它放进了韦斯莱的东西里。”
“这不影响它的性质。”
“德拉科说,属于别人的东西不能未经允许触碰。”
德拉科闭了一下眼睛。
卢修斯看向儿子。“是吗?”
“她当时在问房间里的东西。”德拉科说。
“十分严谨的教育。”
他的语气听不出赞许。德拉科没有再解释,只坐得更直了一些。
西西莉亚仍然看着卢修斯。“你抓住我的时候,我还看到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