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出现在相册里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在描述已经安排好的假期,却没有想到西西莉亚会这样询问。她似乎并不在意宴会本身,也没有期待那些衣服、食物与游戏。她只是意识到,当他们今年夏天拍下新的照片,自己或许也会被留在其中。
“如果你站在镜头前,当然会。”他说。
“以后翻开时,我还在那里?”
“只要你没有在拍照时走开。”
“如果我离开庄园呢?”
“照片里的你不会走。”
“如果我以后不再回来呢?”
德拉科皱起眉。“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不知道。”
“那就不要假设。”
“你说过有人会离开。”
“我说的是别人。”
“我也是别人。”
“你不是。”
这句话说得太快,以至于德拉科自己也停了一下。房间里很安静,窗帘边缘被晨风轻轻吹起,相册里的孩子仍然在无声地争夺玩具、偷藏糖块与躲避甲虫。
西西莉亚看着他。“那我是什么?”
德拉科移开目光,低头将相册合上。
“你是来过暑假的。”他说,“所以明年也可以来。”
“这是一种规则吗?”
“现在是了。”
“谁决定的?”
“我。”
“纳西莎知道吗?”
“她会同意。”
“卢修斯呢?”
德拉科将相册放回柜中。“如果母亲同意,父亲最终也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他很聪明。”
西西莉亚不确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过德拉科已经把玻璃柜门关上,并开始带她参观庄园。
他原本计划从家族长廊开始。那里悬挂着数代马尔福的肖像,每一位都在魔法部、威森加摩或者某段被后人反复提及的历史中留下过名字。德拉科熟悉他们的生卒年份、婚姻关系与最值得炫耀的事迹,甚至知道其中哪一位曾经拒绝过麻瓜女王的求婚。可当他介绍到第三位祖先时,西西莉亚便停在一幅位置并不显眼的画像前。
画中是一名年轻女巫。她没有佩戴珠宝,也没有像其他肖像那样坐在庄严的书房或花园中,只倚着一扇半开的窗户,膝上放着一本书。
“她是谁?”西西莉亚问。
德拉科看了看画像下方的小字。“伊莎贝拉·马尔福。十九岁时去世了。”
“做过什么?”
“没有什么。”
“为什么画在这里?”
“因为她是马尔福。”
“只要是马尔福,就会留下画像吗?”
“通常会。”
“即使什么也没有做?”
德拉科不喜欢她的说法。“她一定做过一些事,只是没有写在这里。”
画像里的年轻女巫从书页上抬起眼睛,隔着画框看向他们。
“我会弹竖琴。”她说,“还养死过七盆月光兰。”
西西莉亚问:“为什么会死?”
“因为我总是忘记浇水。”
“第六盆死以后,为什么还要养第七盆?”
“我认为这一次会记得。”
“后来呢?”
“没有。”
德拉科在一旁说:“这就是为什么她的事没有写在下面。”
伊莎贝拉不满地合上书。“你的曾曾祖父小时候还从屋顶上掉下来过,他们也没有写。”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德拉科发现西西莉亚正转头看着他,显然也在等待答案。
“我们继续走。”他说。
这一次,连画像里的伊莎贝拉也笑了。
他们经过宴会厅、音乐室、温室与摆满旧式扫帚的收藏间。德拉科向她展示一只曾经属于职业魁地奇球员的金色飞贼、一套会在无人使用时自行练习战术的巫师棋,以及一面据说能够映出家族成员所在位置的古老银镜。西西莉亚对每件东西都认真观看,却很少按照德拉科预期的方式惊叹。她更关心飞贼被关在盒子里时是否仍然想要逃走,棋子在没有棋手时究竟是谁输谁赢,以及银镜能否找到已经死去的人。
“不可以。”德拉科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死去的人不再属于任何位置。”
“画像里的呢?”
“画像只是他们留下的一部分。”
“和照片一样?”
“差不多。”
“那他们知道自己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