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却是她的相册?”
“她拍的,当然属于她。”
“所以一个人的过去也可以属于别人吗?”
德拉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这个问题比西西莉亚此前询问的许多问题都更难回答,因为它听起来像一句关于所有权的讨论,实际却并不是。
“不完全属于。”他说,“她只是也记得。”
“如果你忘了呢?”
“她会告诉我。”
“如果她忘了?”
“照片会提醒她。”
“如果照片也没有呢?”
德拉科想了想。“那就只能算了。”
西西莉亚没有继续问。她轻轻翻过一页,那里出现了更多与德拉科年龄相近的孩子。潘西小时候的头发不像现在这样整齐,短而蓬松地围在脸边,正与德拉科共同抓住一只会唱歌的玩偶,谁也不愿意松手;诺特站在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争夺,手里却拿着那只玩偶真正的发条钥匙;扎比尼独自坐在茶桌旁,尚未长出如今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正趁所有成年人转身时将糖块一颗颗藏进口袋。
“他偷东西。”西西莉亚说。
“那是他家的糖。”
“属于他吗?”
“放在他家的桌上。”
“放在家里的东西就属于家里的人?”
“有些是。”
“你父亲书房里的东西也属于你?”
“不属于。”
“为什么?”
“因为那是父亲的书房。”
“你的房间里的茶壶可以碰。”
“茶壶为什么还在这里?”德拉科问。
西西莉亚想了想。“因为你没有给出完整的规则。”
德拉科靠回沙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答应回答每一个问题可能是整个暑假中最严重的错误。他原以为西西莉亚问上几日便会失去兴趣,却没有想到她的每一个问题都能够自然地产生另外三个。她像是从“家”这个词的边缘找到了一根松动的线头,正耐心地将所有被人们视为理所当然的部分逐一拆开。
“规则就是,”他说,“如果不确定,先问。”
“问谁?”
“东西的主人。”
“不知道主人呢?”
“问我。”
“你不知道呢?”
“问母亲。”
“她也不知道呢?”
“那就别碰。”
“家养小精灵知道吗?”
“西西莉亚。”
“嗯?”
“我们继续看照片。”
六岁以后的德拉科已经逐渐接近西西莉亚熟悉的模样。他的头发开始被整齐地向后梳,衣领与袖口永远没有褶皱,也学会了在镜头前维持一种属于马尔福家的端正神情。只有照片会在拍摄结束以后继续活动,因此每当大人们离开画面,他便会立刻扯松领口,或者偷偷向身旁的潘西做鬼脸。有一张合影里,卢修斯与纳西莎站在前方,德拉科则在他们身后用魔杖指着诺特的袖子,试图将一只甲虫放进去。下一刻,照片中的诺特像是早有预料,侧身躲开,甲虫掉进了德拉科自己的衣领。
西西莉亚看着照片重复了三次。
“你喜欢这一张?”德拉科问。
“嗯。”
“为什么?”
“你每一次都认为甲虫会掉进诺特的袖子。”
“照片不会改变。”
“你知道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德拉科看了一眼照片里再次伸出魔杖的自己。“它也不能停下来。”
西西莉亚伸手碰了碰照片中的甲虫。那只小虫从她指尖下穿过,第四次落进德拉科的衣领。
“它一直在发生。”她说。
“只是影像。”
“但是没有结束。”
德拉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西西莉亚的过去没有被照片留下,她记得的那些时刻只能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其中大部分并不适合被放进相册。如果孤儿院地下室里也有一张会活动的照片,那么铁门或许会永远关闭,院长的脚步会一遍遍经过门外,而照片中的她也会一直坐在没有光的房间里,等待某件尚未发生的事。
他忽然伸手,将那页翻了过去。
“后面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他说。
“还有很多页。”
“都是宴会。”
“我没有参加过。”
“所以才没有意思。”
“我想看。”
“以后会有。”
西西莉亚抬眼望向他。
“这个暑假,”德拉科说,“母亲会举行茶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