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你写信。”他说。
“寄到马尔福庄园?”西西莉亚问。
“如果他们允许猫头鹰进去。”
德拉科正站在她身后,闻言冷淡地说:“马尔福庄园不是麻瓜的烟囱,波特。猫头鹰当然可以进去。”
“那很好。我原本还担心它们必须先出示家谱。”
“如果是你的猫头鹰,最好出示健康证明。”
哈利看了他一眼。“她很健康。”
“她看起来像在飞到一半时会忘记自己要去哪里。”
“但她通常能找到比你更讨人喜欢的人。”
“这并不能缩小范围。”
西西莉亚在他们之间看了看。她不知道这是否也属于告别的一部分。哈利和德拉科经过一个学年的练习,已经能够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迅速开始争吵,而且很少需要真正生气。某些时候,那甚至更像一种他们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游戏。
列车的汽笛在站台上方响起,打断了哈利即将说出口的话。人群开始向车门移动,罗恩在远处叫他的名字,赫敏则整齐而耐心地站在行李旁等待。哈利回头应了一声,又看向西西莉亚。
“我会写的。”他重复道。
西西莉亚点了点头。“我会看。”
哈利似乎想说,信不只需要被看见,也应当得到回复,但列车外已经传来韦斯莱夫人的声音。他最后只笑了一下,转身挤进了人群。
这是西西莉亚整个暑假里最后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仍然充满蒸汽。白雾从列车底部漫上来,将远处等待的家长与近处告别的学生分隔成一片片模糊的影子。德拉科走下车以后很快被一名家养小精灵接走了行李。他显然认为西西莉亚第一次看见马尔福家的安排,应当对行李无需亲手搬运这件事有所反应,然而她只是望着那只小精灵消失的地方,问它为什么穿着一块带有银色刺绣的布。
“因为它属于马尔福家。”德拉科说。
“你家的东西都会绣上名字吗?”
“那不是名字,是家徽。”
“你的睡衣上也有吗?”
潘西在一旁转过头去。扎比尼若无其事地看向站台上方的钟,诺特则将书抬高了一些。德拉科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耳朵很慢地红了。
“没有。”
西西莉亚想了想。“所以你不属于马尔福家?”
“我当然属于。”
“那为什么没有?”
“因为——”德拉科吸了一口气,“因为睡衣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它属于哪里。”
“家养小精灵需要吗?”
“西西莉亚。”
“嗯?”
“我们回家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
他说出“回家”时十分自然,仿佛这两个字指向的地方像霍格沃茨礼堂或魔药教室一样明确,只要沿着固定的道路便一定能够抵达。西西莉亚没有再问。她跟着他穿过站台,看见潘西被一名穿深紫色长袍的女巫拥抱,扎比尼的母亲站在不远处,帽檐下露出的面容美丽而倦怠,诺特则在父亲面前安静地垂下眼睛。许多孩子在离开学校以后都变得与列车上不同。他们被拥抱,被检查是否长高,被询问考试结果,也有人刚走近便因为弄丢围巾而受到责备。那些声音并不总是温柔,却有一种西西莉亚从未接触过的熟悉,仿佛每个人在走出这道墙以前,便已经知道墙外会有什么人等待。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她穿着一件颜色很淡的夏季长袍,金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手套与衣领都没有一丝被蒸汽打湿的痕迹。她的面容与德拉科有些相似,却比他更安静,也更难让人看出情绪。卢修斯没有来,只有两名马尔福家的仆人等在她身后。德拉科加快脚步走过去时,她先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又将他从肩膀到袖口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在学校里缺少任何一部分。
“你瘦了。”她说。
“没有,妈妈。”
“脸色也不好。”
“那是车厢里的光。”
“你的头发长了。”
“只有一点。”
纳西莎抬手理平他耳边的一缕金发,随后才看向站在一旁的西西莉亚。
她没有立刻拥抱她,也没有像其他成年人那样先露出怜悯或者过分谨慎的神情。她只是看了西西莉亚一会儿,目光从那头垂到脚踝附近的浅金色长发落到她过分苍白的面孔上,最后轻声说:“欢迎你,西西莉亚。”
“谢谢,马尔福夫人。”
“你可以叫我纳西莎,如果你愿意。”
西西莉亚尚未回答,德拉科便在一旁提醒:“你也可以继续叫她马尔福夫人。”
纳西莎看了儿子一眼。
德拉科顿了顿。“我是说,她可以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