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只是不愿相信,你在一个学期里学会了他到现在也不太会的东西。”
“什么?”
“拿自己开玩笑。”
西西莉亚考虑了一会儿。“他会拿别人开玩笑。”
“对,那一部分他生来就会。”
窗外那片并不存在的树林缓慢摇动。房间里没有风,西西莉亚垂在肩后的金发仍然安静地落在椅边。短暂的笑意过去以后,她又说:“斯莱特林的人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欺负你吗?”
“没有。他们变得更加客气。”
“这听起来更可疑了。”
“为什么?”
“因为马尔福忽然对别人客气时,通常是他想从那个人那里得到东西。”
“德拉科说,那叫礼仪。”
“马尔福经常给同一件事准备两个名字。”
西西莉亚告诉他,长桌上总会有人替自己留下位置,公共休息室里的谈话有时会在她出现时停住。有人比过去更愿意同她说话,却很少真正询问她正在读什么,或者那一天过得如何。他们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尚未到来的时刻。
“以前他们也看我。”她说,“但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他们想知道我是什么。现在他们好像在等我成为某种东西。”
哈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知道被人以这种方式看着是什么感觉。魔法世界的大部分人第一次见到他时,目光总会先落在额头上。他们认识“大难不死的男孩”,也知道十一年前那个夜晚,却很少有人在看见伤疤以前想到,伤疤下面的人或许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你不喜欢吗?”
“我不知道。他们没有做不好的事。”西西莉亚说,“只是我还没有适应。”
“那就先别管他们。”
“潘西也是这样说的。”
“她偶尔是对的。”
“她说自己一直是对的。”
“这一句就是错的。”
西西莉亚安静地看着他。“我会告诉她。”
“为什么你什么都要告诉别人?”
“因为你说了。”
“好吧。”哈利叹了口气,“这句话大概也应该收回。”
“已经说出口的话不能收回。”
“我开始觉得教你开玩笑是潘西对格兰芬多实施的一场报复。”
西西莉亚的嘴角出现很浅的弧度。哈利忽然发现,与开学时相比,她已经能够更快地听懂这些不需要答案的话。有时,她甚至能够把一句原本指向自己的玩笑平静地推回去,而且因为神情过于认真,比潘西刻意准备过的反击更加准确。
“你真的见到格林德沃了?”他问。
“是。”
“他是什么样的人?”
西西莉亚从纽蒙迦德的雪说起。她告诉哈利,那座塔很高,牢房却与孤儿院地下室没有太大区别;盖勒特已经十分衰老,白发垂在肩后,眼睛仍然与旧照片里一样清醒。他问了许多琐碎的事情,问她住在哪里,房间是否温暖,魔药课教到什么地方,也问德拉科为什么每天替她在面包上抹黄油。许多答案邓布利多早已写信告诉过他,他却仍然重新问了一遍。
“他想再见你吗?”哈利问。
“我问过。他说不确定。”
“那听起来就是不确定。”
“邓布利多教授说,那是想见的意思。”
哈利想了一会儿。“他大概知道。邓布利多很擅长听懂年纪很大的巫师不肯直接说出来的话。”
“他自己也是年纪很大的巫师。”
“所以他会这种语言。”
“那么盖勒特和他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
“可能。只是他们花了很多年假装听不懂对方。”
西西莉亚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后,她告诉哈利,自己看见盖勒特的瞬间,便知道圣杯的规则已经认出了创造者。盖勒特只说了一句“过来”,她的身体便在思考以前走向他;他说停下,她也随之停住。那不是她选择后的服从,而是从诞生时便留在身体里的秩序。盖勒特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从那以后不再轻易使用命令,只问她是否愿意坐下、是否愿意回答。
哈利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如果他让你做别的事情呢?”
“我会服从。”
“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
“你不能拒绝?”
“不能。”
西西莉亚的语气没有变化,像在说明魔法石能够制造长生药,或者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位于黑湖水面以下。哈利却想起奇洛。伏地魔没有自己的身体,仍然能够依附在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