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愿望救了你。”
“不是。”
“是你的母亲。”
“是。”
哈利低头碰了碰额前的头发。那道伤疤从他能够记事时便在那里,可直到今年,他才知道自己能够活下来不是偶然。他曾经属于某个人,而那个人即使死去,也仍然在保护他。
这一部分不适合玩笑。西西莉亚也没有再提出问题,只是让那段短暂的安静留在他们之间。
过了一会儿,哈利才继续说道:“魔法石已经被毁掉了。尼可·勒梅和他的妻子会死。邓布利多说,他们留下了足够安排后事的长生药,也已经决定不再继续活下去。”
“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吗?”
“是。”
西西莉亚轻轻点头。她似乎比此前更加在意这个问题,而哈利已经知道原因。
故事终于讲完时,房间里的灯光似乎比刚进来时暗了一些。哈利靠进椅背,才发现自己已经说了很久。西西莉亚没有在危险的地方惊呼,也没有责备他们不够谨慎,只在事情无法连接时提出问题。那些过去几天一直堆积在哈利心里的画面,经过讲述以后仿佛终于彼此分开,不再同时从记忆深处涌来。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罗恩已经知道代价了。”
西西莉亚抬起眼睛。
“邓布利多教授告诉他的?”
“嗯。他原本想让罗恩亲自问你,但罗恩还不愿意见你。”哈利的手指在扶手边缘停了一下,“不是永远不愿意。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代价不能被消化。”
“这是另一种说法。”
“潘西没有教过。”
“她迟早会教的。”
哈利告诉她,罗恩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他仍然记得那只巨怪,也记得自己曾经害怕,却再也无法从记忆里触碰到那种情绪。邓布利多说,他仍会害怕蜘蛛,也会害怕其他危险,被取走的只是面对那一晚、以及也许再次面对巨怪时的恐惧。罗恩听完,试着说这会让自己成为很适合对付巨怪的人,声音却没有平日那样得意。
“他不知道下次见到你时应该说谢谢,还是应该问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哈利说。
“可以都说。”
“也可以什么都不说。他现在大概更想这样。”
“那我会等。”
“他知道你当时已经知道代价。”
“是。”
“他问,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因为他没有问。”
哈利看了她一眼。“这句话最好别直接对他说。”
“为什么?”
“因为听起来像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但罗恩可能要先大声说一遍不是自己的错,才能听见后面的部分。”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那我先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这会有用一点。”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那一夜,愿望与代价同时抵达,巨怪的木棒正在落下,罗恩没有询问,她也没有想到自己需要说明。如今,那三条由邓布利多写在羊皮纸上的约定已经被她记住。下一次,她会先告诉许愿者需要失去什么,再等待对方重新决定。
哈利觉得罗恩需要的或许并不是道歉。西西莉亚还没有真正理解,替另一个人接受代价意味着什么;罗恩也尚未理解,失去一种已经无法感受到的情绪究竟有多么严重。他们都需要时间,只是时间在两个人身上流动的方式并不相同。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哈利才发现,从进门以后几乎一直是自己在说。他讲完了整个学期最危险的秘密,讲了罗恩,也讲了一个早已死去、却仍能够保护他的母亲。西西莉亚只是坐在对面听着,仿佛她这几个月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呢?”他问。
“什么?”
“我已经说了这么久。”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一下眼镜,“你最近怎么样?”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斯内普教授说,我考试时切出的水仙根粉末不够均匀。”
“那可能已经是他能够给出的表扬了。”
“那么他每节课都在表扬纳威。”
哈利忍住笑。“不,纳威得到的是更加详细的版本。”
“还有,”西西莉亚继续说,“潘西仍然在教我开玩笑。”
“这一点我已经发现了。你问格林德沃,被关起来是不是你们家的传统。”
“盖勒特笑了。”
“德拉科说他没有。”
“德拉科不在那里。”
“这从来没有妨碍他知道一切。”
“他说,盖勒特·格林德沃不会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