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作出反应的是盖勒特。
他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个已经太久没有使用过的表情忽然被重新唤醒。
“不是。”他说,“格林德沃家还没有这种传统。”
“那么是从你开始的吗?”
盖勒特看了她片刻。“最好也到我这里结束。”
西西莉亚点了点头,似乎认为这个答案足够合理。
牢房中原本紧绷的沉默因此松开了一些。盖勒特不再试图寻找最重要的问题,而是从那些能够回答的事情开始。他询问西西莉亚在霍格沃茨住在哪里,房间是否足够温暖,窗户是否能够看见外面。得知她的寝室位于黑湖水面以下时,他皱了皱眉,又问那里是否潮湿。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也在地下。”西西莉亚说,“但不会漏水。”
“寝室呢?”
“我一个人住。”
“为什么?”
“因为我是在开学以后才分院的,也因为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认为我不适合立刻与其他学生住在一起。”
盖勒特看向邓布利多。“这是你的决定?”
“是几位教授共同作出的安排。”
“也就是说,是你的决定。”
“如果你愿意这样理解。”
盖勒特没有继续争论,只重新看向西西莉亚。“你喜欢一个人住吗?”
“已经习惯了。”
这个回答使他沉默了一瞬。习惯并不等于喜欢,而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两者的差别。
他又问她平时吃什么,身体是否已经完全恢复,庞弗雷夫人是否仍然定期替她检查。西西莉亚逐项回答。霍格沃茨的食物每天都会变化,她已经不再需要服用恢复体力的魔药,庞弗雷夫人仍然每周见她一次,但近来检查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
“你太瘦了。”盖勒特说。
“庞弗雷夫人也这样说。”
“你应该多吃一些。”
西西莉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德拉科每天会替我在面包上抹黄油。”
盖勒特稍微眯起眼睛。“马尔福家的孩子?”
“是。”
“他为什么替你抹黄油?”
“因为第一次吃早餐的时候,我不知道面包可以这样吃。”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但是他仍然会抹。”
盖勒特显然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德拉科出于礼节、习惯,还是某种刻意的接近。他没有见过那个孩子,只从邓布利多的信里知道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与西西莉亚同年,并且很早便开始留意她。
“他向你许过愿吗?”盖勒特问。
“没有。”
“他知道你能够实现愿望?”
“知道。”
“还知道什么?”
“知道愿望会有代价。”
“忠诚呢?”
“不知道。”
盖勒特轻轻点头,似乎认为这一点至少暂时值得保留。他没有追问马尔福家对西西莉亚的邀请,转而询问她的课程。
西西莉亚告诉他,她已经开始与一年级学生一同上大部分基础课程。变形术需要完成很多练习,魔咒课的内容更容易理解,草药课必须在温室里戴手套,魔法史课则比其他课程更加安静。
“你最喜欢哪一门?”
“魔咒课。”
“为什么?”
“咒语拥有明确的结果。发音和动作正确,魔法就会发生。”
“黑魔法防御术呢?”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奇洛教授经常重复课本。”
“他教得不好?”
“赫敏说,他讲过的内容与书上的句子几乎完全相同。”
盖勒特看向邓布利多,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点明确的不满。“你现在让怎样的人在霍格沃茨教书?”
“能够找到的人。”邓布利多平静地回答。
“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答案。”
“这一点我们倒是没有分歧。”
西西莉亚继续说起其他课程。她提到斯内普教授对魔药材料的保存方法非常严格,也提到麦格教授不允许她跳过基础内容。盖勒特听见斯莱特林这个学院时没有表现出意外,毕竟他早已从信中知道分院结果,却仍然问了一遍:
“分院帽为什么把你分进斯莱特林?”
“因为我能够理解不同立场,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等待。它说,我不害怕野心,也不会把善良当作唯一正确的答案。”
“它没有考虑拉文克劳?”
“考虑过。”
“格兰芬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