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他说了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原本可以只告诉她与她有关的部分,也可以将盖勒特的拒绝解释得更加温和。最后,他把整封信递了过去。

    “你可以自己读。”

    西西莉亚接过信。

    校长室里只剩壁炉燃烧的声音。窗外又开始下雪,细小的雪片贴在玻璃上,很快化成透明的水痕。历任校长的画像似乎都已经睡着,没有人睁开眼睛观察桌边的两个人。

    西西莉亚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

    她的神情没有发生明显变化。盖勒特那些冷静而明确的拒绝仿佛只是普通的文字,没有使她难过,也没有令她意外。她读完以后,将信放回桌上,与纳西莎的邀请并排摆在一起。

    一封信请她前往一座从未见过的庄园,另一封信要求她不要走近创造自己的人。

    “他不希望我去。”她说。

    “他希望你不要因为他而去。”

    西西莉亚望向邓布利多。“这不一样吗?”

    “对盖勒特而言,不一样。”

    “为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那封信。许多年前,盖勒特也曾用相似的方式写信。他擅长以最坚定的语言掩盖不能承认的动摇,也擅长把恐惧写成判断,把期待写成警告。他并不经常说出与内心完全相反的话,却总能找到一种方式,使真正重要的部分停留在字句之外。

    “因为他认为,见到他会使你承担不属于你的东西。”邓布利多说,“他不愿你因为好奇、责任,或者认为自己欠他什么而前往纽蒙迦德。他希望你拥有与他无关的生活。”

    “可是他问了我的事。”

    “是的。”

    “如果他不希望我去,为什么要问?”

    “因为不希望你去,并不等于不想见你。”

    西西莉亚沉默下来。

    她能够理解愿望,也能够看见愿望与代价之间的联系,却仍然不熟悉人类如何在同一个念头里容纳彼此矛盾的部分。一个人可以希望她来,又希望她不要来;可以想知道她的一切,同时拒绝承认自己在等待。这比任何明确的许愿都更加难以判断,因为它没有可以被接受的瞬间,也没有能够计算的代价。

    “你想让我去吗?”她问。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信纸边缘。

    “我认为你应当拥有选择。”

    “这不是回答。”

    邓布利多抬眼看她。

    西西莉亚很少指出别人回避问题。她只是坐在那里,浅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等待着,如同她已经逐渐明白,成年人有时会把自己的想法藏进更正确、更宽和的句子里。

    “是的。”邓布利多最后说,“我想带你去见他。”

    “为什么?”

    “因为你正在长大,也因为越来越多人已经知道你的力量。盖勒特或许能够告诉我们一些只有他知道的事情。”他停顿片刻,“但这不是全部。”

    “还有什么?”

    “他等了很久。”

    “他没有在信里说他在等。”

    “他不会说。”

    “你怎么知道?”

    邓布利多看向窗外。雪落在黑暗的塔楼之间,远处的场地已经完全看不清了。纽蒙迦德比这里更加寒冷,那座高塔的窗户很窄,冬天的风会终日撞击岩壁。盖勒特在那里度过了许多个没有人探望的圣诞节,也许早已不再区分哪一天具有特殊意义。

    “因为我认识他太久了。”邓布利多说。

    西西莉亚把两封信放在一起比较。马尔福家的信纸洁净而柔软,边缘印着精细的纹样;盖勒特的信纸则带着监狱留下的粗糙折痕。前者为她准备了房间、宴会和燃烧的圣诞布丁,后者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位置,甚至要求她永远不要前往。

    “如果我去纽蒙迦德,”她问,“德拉科会生气吗?”

    “可能会失望。”

    “马尔福先生呢?”

    “他会重新考虑你的价值,以及我为什么要带你前往那里。”

    “盖勒特会生气吗?”

    “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去?”

    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盖勒特的信,重新看向最后几行。盖勒特在那里再次要求他不要作出自以为正确的决定,不要把西西莉亚带到纽蒙迦德,也不要试图从一句拒绝里理解出其他意思。那几句话几乎已经预料到邓布利多会怎样阅读这封信,甚至提前堵住了所有可能的解释。

    可若他真正不愿留下任何余地,便根本不会寄出这封信。

    他只需要沉默。

    “因为他写下的是拒绝,”邓布利多说,“却没有真正关上门。”

    西西莉亚仍然看着他。

    “如果我不想去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