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尚未写完的信。
“你可以去我家。”他说。
潘西从宾客名单上抬起头。克拉布和高尔也停止咀嚼,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西西莉亚问:“你已经决定了吗?”
“这不需要决定。”德拉科说完,又想起家里真正拥有决定权的人并不是自己,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我会写信告诉父亲。”
“告诉他以后呢?”
“他会同意。”
德拉科说得十分肯定,手臂却仍挡在那张只写了称呼的羊皮纸上。西西莉亚看了他片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自己要去图书馆。等她穿过公共休息室、消失在通往地牢走廊的门后,潘西才将手里的名单合起来。
“你甚至还没有问过你父亲。”
“我正在问。”
“你刚才说得像马尔福先生已经同意了。”
“他会同意的。”
“如果不会呢?”
德拉科瞪了她一眼,重新拿起羽毛笔。墨水在笔尖凝成一滴,落到羊皮纸上,留下一个过深的小点。他用吸墨纸将它按去,随后开始写信。
他先写了近来的课程和魁地奇比赛,告诉卢修斯,斯莱特林虽然输给格兰芬多,但哈利的扫帚在比赛中出了问题,那场胜利并不足以证明格兰芬多的实力。他又写斯内普仍然偏爱马尔福家的人,魔药课上的格兰芬多比开学时更加愚蠢。这些都是每封信里都会出现的内容,足以让整封信保持平常的样子。
写到第三段时,他才提起万圣节。
他没有使用“爆炸”或“杀死”这样的词,只是详细写下巨怪举起木棒以后发生的一切。西西莉亚没有念出咒语,也没有举起魔杖;巨怪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原本的形态,既没有受到切割,也没有留下可以辨认的伤口。罗恩在此之前似乎说过一句请求活下去的话,而西西莉亚后来承认,自己接受了那个愿望。
写到这里,德拉科停下来,重新读了一遍。
他划去了“似乎”,因为那会使消息显得不可靠;随后又把“请求”改成“许愿”,使整件事更接近一种有规则的魔法。至于代价,德拉科并不知道。他记得邓布利多曾经询问西西莉亚,却没有听见最后的答案。
他继续写道,巨怪事件以后,斯莱特林已经没有人再把西西莉亚当作一名普通的后分院学生。高年级学生不再公开议论她的姓氏,级长会为她保留靠近壁炉的位置,就连过去认为她不应被分进斯莱特林的人也开始主动同她说话。她没有要求任何人这样做,也没有表现出对学院权力的兴趣,但所有人都在等待她对事情作出反应。
德拉科没有在信里写“臣服”。这个词太重,也太像一种已经发生的事实。他只告诉父亲,西西莉亚似乎能够通过许愿回应愿望,而这一点已经被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确认。她所能实现的愿望范围尚不清楚,可那只巨怪的死亡证明,它绝不只是一种用于治疗或改变物品的天赋。
最后,他问卢修斯,格林德沃家族是否曾经拥有相似的古老魔法,以及马尔福家是否应当比其他家族更早与她建立关系。
他原本准备就此封住信封,却在将羊皮纸折起以前又添了一行:
西西莉亚不知道圣诞节应当前往何处。如果您与母亲同意,我希望邀请她来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一会儿。与前面那些谨慎的分析相比,它显得过于直接,甚至像一个孩子单纯希望把同学带回家。他考虑是否应当补充一句,说明这同样有利于卢修斯亲自判断西西莉亚的价值,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添加。
他将信封好,在午饭以后交给了猫头鹰。
此后的几天,德拉科比平日更加频繁地注意礼堂上空。
每天早晨,猫头鹰都会从高窗飞进来,羽翼掠过漂浮的蜡烛,将信件和包裹投到四张长桌上。潘西家寄来了两盒新礼服长袍,诺特收到一封只有一页纸的信,高尔的母亲则送来足够几个人吃一周的糖。马尔福家的雕鸮迟迟没有出现。
德拉科最初还会在猫头鹰飞入礼堂时抬头,后来便故意背对窗户坐下,只让克拉布替他留意。到了第三天,潘西忍不住问他是否担心卢修斯不会同意,他立刻回答父亲只是需要调查格林德沃家族的资料。
事实上,不只是卢修斯开始调查。
巨怪事件随着学生寄出的信件离开霍格沃茨以后,许多家庭都第一次认真注意到西西莉亚。她的姓氏原本已经足够引人猜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