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看向西西莉亚。“如果有人问我是怎么受伤的呢?”
“你可以说被巨怪撞到。”麦格教授回答。
“本来就是。”
“那么你不需要撒谎。”
罗恩对此感到满意,很快答应保密。
潘西与扎比尼没有亲眼看见巨怪消失,却从浴室里的血、德拉科的反应和昨夜的谈话中知道了足够多。潘西不愿意让任何人把西西莉亚当作一项能够索取愿望的东西,扎比尼则比在场大多数人更清楚,一条信息一旦拥有价值,会以怎样的速度被人利用。两人都没有犹豫。
最后只剩德拉科。
他从小便习惯将学校里重要的事情写信告诉父亲。卢修斯会判断哪些消息值得注意,哪些学生值得交往,也会告诉他应当怎样利用比别人更早知道的秘密。西西莉亚拥有的力量显然比任何一场课堂冲突或学院比赛都重要。如果卢修斯知道,马尔福家一定能够比学校里的其他人更早作出准备。
可是德拉科想起盥洗室里那团暗红色雾气,也想起自己询问西西莉亚是否会保护他时,她没有给出确定答案。假如越来越多人知道愿望可以实现,他们便会靠近她,向她索取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结果。届时,他此前花费时间建立的关系将与那些人的请求一同被放在她面前。
“我不会说。”德拉科道。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这个承诺对一名马尔福意味着什么,却没有特别指出。“谢谢你,马尔福先生。”
“那么愿望的代价呢?”赫敏问,“罗恩已经得到结果了。”
罗恩的神情立即变得不安。
邓布利多没有用一句虚假的保证使他安心。“我们尚未发现代价是什么,也不能确定它是否已经出现。庞弗雷夫人会继续观察你的身体状况,教授们也会留意其他变化。”
“会是什么变化?”罗恩问。
“我不知道。”
“我可能失去什么吗?”
“任何没有依据的猜测只会让你害怕并不存在的事情。”邓布利多说,“目前能够确定的是,你活着,身体也能够恢复。在知道更多以前,不要主动提出第二个愿望。”
罗恩立即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再次尝试的打算。
“其他人也一样。”邓布利多看向所有学生,“不要试探她能做到什么。不要为了证明某项猜测而提出请求。尤其不要把这当作一场游戏。”
没人反对。
谈话结束后,麦格教授允许哈利、赫敏、西西莉亚、潘西、扎比尼和德拉科离开医疗翼。罗恩仍要留下观察,直到午餐以后才能返回格兰芬多塔楼。赫敏主动将自己的课本留给他,又在离开前确认他能够用左手翻页。罗恩嘴上说自己不打算在医疗翼里写作业,却没有让她把书带走。
西西莉亚换上潘西带来的校袍。她坐在盥洗室镜前重新编好长发,将今天选择的黑色缎带系在发尾。左边仍比右边长了一点,她没有拆开重来。
离开医疗翼时,邓布利多在门外等她。
其他学生先沿着走廊向礼堂走去。潘西几次回头,确认西西莉亚没有被单独留下太久。邓布利多只需要再告诉她一件事。
“西西莉亚,”他说,“以后再听见这样的请求,你可以不回答。”
“即使那个人会死?”
这个问题使清晨的走廊安静下来。窗外的霜已经在日光中逐渐融化,细小水珠沿玻璃边缘向下滑落。
“如果你能够救他,我不会告诉你那是错误。”邓布利多说,“可是答应一个愿望以前,你需要知道,它可能以你没有选择的方式完成。”
“巨怪死了。”
“是。”
“罗恩活着。”
“是。”
“哪一个更重要?”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作答。年轻时,他曾经相信某些结果足够重要,因此过程中的伤害可以被接受。后来,阿利安娜的死亡使他用余生怀疑这种判断。如今西西莉亚提出同样的问题,他不能只给她一句正确却空洞的话。
“昨晚,罗恩活下来更重要。”他说,“但这不意味着巨怪的死亡方式不值得我们害怕。”
“你害怕我吗?”
“我害怕自己没有教会你足够多的东西,便让你独自面对了必须选择的时刻。”
“那不是我问的。”
邓布利多看着她。
“有一瞬间,我害怕那股力量。”他承认,“但我没有害怕你。”
西西莉亚将这两个答案分别记住。力量和她不是同一件事,正如哈利昨夜对邓布利多所说。她尚且不能完全分辨其中的边界,却知道邓布利多没有否认恐惧,也没有因为恐惧而决定将她送回单独的房间。
“我以后会先想。”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