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试试。”他说。
赫敏拿起魔杖,只挥动一次,便使羽毛从桌面平稳升到四英尺高。弗立维教授立即拍手,宣布格兰芬多因此获得一分。赫敏放下魔杖,忍不住又向罗恩说明,他的主要问题仍然是发音。
西西莉亚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她也看见罗恩的表情从最初的不耐烦逐渐变成羞恼。他并不只是因为咒语失败而生气。周围许多人都没有成功,西莫甚至把羽毛变成了刷子;可是当赫敏在他面前完成咒语,又清楚指出他错在哪里时,失败似乎变成了一件只有他不会的事情。
下课铃响起时,大部分学生仍然没能使羽毛真正漂浮。弗立维教授布置了关于手腕动作与发音关系的短论文,又提醒所有人,晚上享用万圣节甜点以前最好先完成一部分,否则糖浆馅饼很容易使人忘记作业。
学生们开始收拾课本。罗恩将羽毛拨到一旁,动作有些用力。赫敏抱起自己的书,从他身边经过时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她独自走出教室,比其他格兰芬多学生快了一些。
哈利和罗恩落在后面。走廊里的学生很多,两人说话时没有刻意降低声音。
“是leviosa。”罗恩模仿着赫敏的语气,将最后一个音念得格外清楚,“她真让人受不了。怪不得她没有朋友。”
哈利抬起头。
赫敏并没有走远。她正站在几步外整理差点从怀里滑落的课本,肩膀在听见那句话时很轻地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将书重新抱紧,从人群里快步离开。经过哈利身边时,她的脸偏向另一侧,眼角却已经泛红。
“我想她听见了。”哈利说。
罗恩脸上的得意消失了一点。“她应该已经走了。”
“她就在前面。”
“我又不知道。”
西西莉亚和潘西恰好从教室出来。她们听见了最后几句,也看见赫敏消失在走廊转角。西西莉亚的目光在罗恩脸上停留片刻。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问。
罗恩原本已经有些不自在,听见她突然询问,语气立刻带上防备。“什么?”
“她没有朋友。”
“我只是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就不需要是真的?”
“那只是——”罗恩看了一眼哈利,似乎希望他帮忙解释,“一句抱怨。”
西西莉亚想起文学学会里那些并不负责描述事实的解释,也想起潘西对谱架会夹人的虚假警告。玩笑是否重要,取决于有没有人觉得好笑;抱怨是否真实,似乎也不完全取决于内容。可是赫敏刚才没有笑,罗恩现在也不像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而轻松。
“她为什么难过?”西西莉亚问。
“她总是那样。”罗恩说,“什么事情都太认真。”
“因为她认真,所以你说她没有朋友?”
“不是。我是说——”
罗恩解释不下去了。他并不是有意让赫敏哭,也没有在说话以前想到她可能听见。他只是想让哈利知道,自己并不在意漂浮咒失败,赫敏反复纠正才是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事。如今那些话被西西莉亚逐句拆开,他才发现它们之间并没有能够站得住的理由。
潘西没有帮助他。她看了罗恩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便拉着西西莉亚离开。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她才说:“你不应该问得那么直接。”
“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吗?”
“很多人生气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
“那为什么还要说?”
潘西想了想。“因为说出去会让当时的自己舒服一点。”
“赫敏会不舒服。”
“他当时大概没有在意。”
西西莉亚回头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仍站在教室外面,罗恩低头踢着石墙边缘的一小块碎石。哈利没有责骂他,却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跟着笑。两个人最终一同向另一条走廊走去,背影很快被下课的人群遮住。
“遗憾会让事情改变吗?”西西莉亚问。
潘西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遗憾。“不会。”
“那他会遗憾吗?”
“如果赫敏真的哭了一整天,也许会。”
“需要哭一整天吗?”
“我不知道。”潘西说,“我又不是格兰芬多。”
这个答案并没有解决问题。西西莉亚却没有继续询问,因为潘西必须赶去礼堂确认演出座位。她们在楼梯口分开,西西莉亚独自前往下一节课。
赫敏没有出现在午餐时,也没有参加下午的草药课。
几个格兰芬多女生说,她把自己关在一楼的女盥洗室里。帕瓦蒂曾经过去敲门,听见里面传出哭声,却没能劝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