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每一扇门后寻找同一种东西,也渐渐不再认为自己必须找出各个学会之间的优劣。管弦乐团的声音很好,但她不想学习乐器;巫师棋使她愿意再下一局,却没有使她产生赢过所有人的愿望;温室中的植物值得照料,她却不会在星期日醒来时首先想到它们。那些活动像她在礼堂里尝过的食物,有些味道很好,有些并不适合她,还有一些即使吃完,也不会想再取第二份。
潘西和扎比尼并没有因为她始终不选择而失去耐心。潘西仍会将她带到认为值得一看的地方,扎比尼也仍旧告诉她哪些学会可以随时离开。他们偶尔为下一项活动争论,像是在替她寻找一个连她自己都尚未知道的答案。德拉科很少参与这些安排。他依旧在星期三和星期六前往格斗小组,回来时有时带着被咒语灼黑的袖口,或者在第二天早餐时抱怨高年级学生不该把躲避练习设计得像逃跑。他会询问西西莉亚去了哪里,却从不承认自己对那些活动感兴趣。
十月最后一个星期的星期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栏上出现了一张新的羊皮纸。
它并没有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纸张也比其他社团通知陈旧一些,右下角还残留着坩埚底部压过的圆形污痕。标题用端正而狭窄的字体写着“魔药研究学会秋季开放观察”,下面没有任何彩色插图,也没有承诺茶点或学院加分,只简单说明本周四晚餐前将在地下三层旧魔药教室进行一次公开研究,内容是比较不同储存时间对月长石粉末稳定性的影响。一、二年级学生可以旁听,但不得自行接触实验材料。
那张通知已经被管弦乐团的演出安排遮住了一角。西西莉亚经过公告栏时,却第一次主动伸手,将压在上面的羊皮纸轻轻掀开。
她站在那里读了两遍。
潘西正坐在壁炉旁给琴弓上松香,扎比尼则与一名五年级学生下棋。没有人叫她过去,也没有人告诉她那张通知是否值得注意。公共休息室外的黑湖十分昏暗,一群细小的银鱼从窗前经过,影子落在羊皮纸上,很快又游向看不见的地方。
西西莉亚记住了时间和教室。
随后她回到长桌旁,在自己的课程表边缘写下:
星期四,五点。地下三层。
星期四下午,西西莉亚没有等潘西或者扎比尼提醒。
魔咒课结束后,她将课本和羽毛笔放回书包,确认桌面上没有遗漏东西,便独自离开了教室。潘西今天仍有管弦乐团排练,扎比尼答应与一名拉文克劳学生完成上周没有下完的残局。两个人在午餐时都问过她是否需要有人陪同前往地下三层,西西莉亚摇了摇头。她已经在地图上确认过旧魔药教室的位置,也知道从魔咒课教室过去需要下两段主楼梯,穿过礼堂旁边的回廊,再沿地下通道向北走。那条路并不比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前往图书馆更加复杂。
德拉科当时也坐在桌边。他听见“魔药研究学会”,抬头告诉她,那种学会通常只接受三年级以上的学生。
“通知上写一年级可以旁听。”西西莉亚说。
“旁听和加入不一样。”
“我还没有决定加入。”
这句话使德拉科没有继续。他似乎很想说明,并不是所有写在公告上的活动都值得亲自去看,高年级学生所谓的研究有时只是为了在教授面前表现;然而他最终只说,旧魔药教室里有几只坩埚的支架不稳,坐下以前最好检查。说完以后,他便低头继续吃东西,仿佛这条提醒只是他碰巧知道。
地下走廊比城堡上层更早进入夜晚。窗户在这里消失了,石墙之间每隔一段距离燃着一盏油灯,火焰无法完全照亮拱顶,只在地面铺开一个又一个昏黄的圆。西西莉亚走到地下三层时,距离五点还有七分钟。走廊尽头已经站着几名准备旁听的低年级学生,其中两人来自拉文克劳,正对着通知上那段关于月长石的说明低声讨论。旧教室的门尚未打开,里面却传出玻璃器皿相互触碰的轻响,偶尔有人念出一串数字,又很快被木箱拖过地面的声音盖住。
五点前一分钟,门从里面开启。一名佩戴拉文克劳级长徽章的六年级女生抱着几卷羊皮纸走出来,先数了一遍门外的人数,随后让所有旁听者将书包留在墙边。她没有发表欢迎词,只说明教室里有正在预热的坩埚和未经处理的材料,任何人擅自触碰都必须立即离开。
“研究不是魔药课。”她说,“不会有人停下来等你,也不会为了让你看清楚而重新做一次。听不懂的内容先记下来,结束后再问。”
学生们依次进入。西西莉亚走在最后。
旧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