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扎比尼用杯沿遮住了一点笑意。德拉科原本正在与克拉布说话,听见这里,注意力也转了过来。他没有立即加入,只是将目光停在西西莉亚脸上,像是在等她作出决定。过去几天里,他已经逐渐发现,西西莉亚不会因为别人把一件事情说成已经确定便默认接受。她有时答应,有时拒绝,更多时候则需要先知道理由。那些理由在旁人看来未必重要,对她而言却像一道门是否拥有把手,决定了她是走进去,还是停在外面。

    “为什么要听?”西西莉亚问。

    潘西这次想了一会儿。

    “因为你除了上课、吃饭和回寝室,几乎什么地方都不去。”她说,“霍格沃茨不是只有这些。”

    西西莉亚抬头看向礼堂。头顶的云层正在缓慢散开,一束偏白的日光从长桌上方经过,照亮了几只悬在空中的金色盘子。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学生坐在这里,他们穿着相同的长袍,却在谈论完全不同的事情:一场尚未开始的比赛、一封来自家里的信、一件被画像藏起来的围巾,以及星期六晚上是否能够借到空教室。她来到霍格沃茨以后,一直在学习城堡中最清楚的规则——楼梯会改变方向,肖像能够听见谈话,图书馆里的书需要按时归还,教授提出问题时应当回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另一种不写在校规和课程表上的生活。它存在于早餐的谈话、课后的去向,以及潘西被琴弦磨破的手指里。

    “好。”她说。

    潘西点了点头,仿佛这原本就是唯一合理的答案。扎比尼则将一块方糖放进茶里,慢慢搅动了两圈。

    “等你从乐团回来,”他说,“星期六可以去看巫师棋。”

    潘西立即看向他。“她还没有说喜欢管弦乐。”

    “所以我才邀请她去看别的。”

    “你只是想多找一个人坐在旁边,听你解释那些没人关心的棋局。”

    “有些人关心。”

    “那些人就是下棋的人。”

    “通常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西西莉亚听着他们说话,逐渐意识到两份邀请之间并不存在冲突。她可以去看潘西排练,也可以在星期六观看扎比尼下棋;去了一个地方,并不意味着她必须属于那里。这个发现很简单,却使她沉默了一会儿。在孤儿院里,每一次被带去新的房间都意味着她将被留下,门会在身后关上,而别人不会告诉她停留多久。霍格沃茨的房间则似乎不同。她可以进去,坐一段时间,然后离开。如果不喜欢,她也不必再次回去。

    “我也可以去。”她说。

    扎比尼微微颔首,没有像潘西那样表现出理所当然,也没有显得惊讶。他只是接受了这句话,仿佛一枚棋子被放在尚未开始的棋盘边缘,暂时不必决定它将走向哪里。

    德拉科终于开口:“星期六下午有格斗练习。”

    “我没有邀请你。”扎比尼说。

    “我也没说我要去。”

    “那就没有问题。”

    德拉科皱了一下眉,似乎察觉到自己在一句本来与他无关的话里落了下风。他转回去继续与克拉布谈论魁地奇,声音比刚才稍高了一点。潘西没有理会,只在吃完早餐后提醒西西莉亚,魔咒课结束不要先走,她会在教室门口等她。

    那天下午,麦格教授让一年级学生练习将一枚铁纽扣变成带腿的小甲虫。大部分人的成果介于两者之间,赫奇帕奇的一张桌上爬着一只拥有八条细腿、背部却仍保留着四个扣眼的东西,麦格教授俯下身观察片刻,十分温和地建议他们下次不要把“纽扣原本的用途想得太清楚”。西西莉亚面前的纽扣在第三次施咒后长出了六条完整的腿,却拒绝移动,直到下课铃响,才像终于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一样,缓慢地爬向桌子的边缘。

    她用羽毛笔挡住它,把它放回麦格教授准备的木盒里。其他学生已经开始收拾书本,教室很快被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填满。德拉科从她身旁经过时,看了一眼门外等候的潘西,又看了看西西莉亚,没有问她们要去哪里。格斗小组的两名高年级学生正在走廊另一端等他,其中一人怀里夹着几根用于练习的软木魔杖。德拉科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后便跟着他们向相反的方向离开,黑色校袍在转过石柱时消失不见。

    潘西带西西莉亚走上主楼梯。她们没有前往礼堂或图书馆,而是穿过一条西西莉亚从未走过的狭长回廊。这里的窗户朝向西面,下午的光被灰云遮住,只在旧石墙上留下淡淡的亮色。墙上挂着几幅描绘乐器的画,一名穿栗色礼服的女巫坐在羽管键琴前打瞌睡,另一幅画里的长笛手则背对走廊,似乎仍在为多年前某次演出受到的冷落而生气。

    越接近回廊尽头,声音便越明显。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音阶,随后有低沉的弦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又被一阵突然响起的铜管盖过。它们彼此并不协调,每一种乐器都像在确认自己的位置,短促地发声,又很快停下。西西莉亚放慢脚步,潘西却像早已习惯这种混乱,径直推开门。

    排练室比外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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