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最好记清楚。”
身后忽然有人说。
西西莉亚回过头。
德拉科还坐在那里。
克拉布和高尔已经不见了,潘西也回了寝室。他手里的书仍然摊开,只是这一次没有假装继续看。
“我记住了。”西西莉亚说。
“会换。”
“什么时候?”
“不固定。”
德拉科把书合上一半。
“换了以后级长会告诉你。要是没听见,就问人。别站在门外等别人开门再跟进去。”
西西莉亚想了想。
“为什么?”
德拉科停了一下。
大概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认真。
“因为那样很难看。”
“怎么难看?”
“就……”
他像是第一次发现,有些从来没人解释过的规矩其实很难解释。
“像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西西莉亚看着他。
“如果真的不知道呢?”
德拉科皱眉。
“不知道就问。”
“和站在门口等有什么区别?”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
西西莉亚没有催。
远处壁炉里的木柴轻轻裂了一声。
最后他有些不耐烦地说:“总之,斯莱特林最好别让别人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
“要装作知道吗?”
德拉科抬头看她。
“不是。”
“那是什么?”
“是先弄清楚。”
这次他说得更快。
西西莉亚点头。
“我知道了。”
德拉科似乎终于满意。
她准备回寝室。
刚走出几步,他又叫住她。
“格林德沃。”
西西莉亚回头。
“明天早饭别再坐教师席旁边。”
她有些疑惑。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斯莱特林。”
“所以?”
“所以坐斯莱特林的桌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甚至有一点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条不值得讨论的常识。
西西莉亚却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过去一个月里,她确实没有固定的位置。教师席边缘空着时,她就坐在那里;赫奇帕奇那边人少,她也会过去;偶尔拉文克劳的长桌末端没有学生,她也曾安静地吃完一顿早餐。没人阻止她,因为那时候她并不属于任何学院。
“如果没有位置呢?”她问。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
“会有。”
“为什么?”
“因为那张桌子就是给斯莱特林坐的。”
西西莉亚没有再问。
她点点头。
“晚安,马尔福。”
德拉科也停了一下。
“晚安。”
她回到寝室。
门关上以后,公共休息室的声音便变得很远,只能偶尔听见一两句模糊的交谈。西西莉亚换下长袍,把衣服叠好,坐到床边梳头。金色长发从肩后滑落,铺在墨绿色床幔和地毯上,颜色在这里显得比原来的房间更浅。
她一下一下把头发梳顺。
窗外没有风。
也没有月光。
只有黑湖深处极轻的水流声。
这个房间和她之前住的地方并没有太多区别。床仍旧只够一个人睡,桌上仍旧放着她的书,梳子也还是原来的梳子。
西西莉亚躺下以后,看了一会儿头顶的帷幔。
她一时没有明白,今天和昨天究竟有什么不同。
第二天早晨,她比大多数学生起得早。
从寝室出去的时候,公共休息室还没有完全醒来。炉火只剩一点余温,黑湖外的水颜色比夜里更浅,却依旧看不见真正的天光。西西莉亚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离开地牢,穿过几段楼梯,最后来到礼堂。
穹顶已经变成清晨的灰蓝。
长桌上刚摆好早餐,面包还冒着热气,银壶里装着牛奶和茶。学生陆续走进来,声音一点点多起来。
西西莉亚站在门口。
像往常一样,她下意识先看哪里人少。
教师席边缘空着。
赫奇帕奇末端也有位置。
拉文克劳那里甚至还没有坐满一半。
她的目光停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