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做最后一次确认。”

    邓布利多抬起眼睛。

    “麦格教授离开房间时说,你还想做什么。”西西莉亚解释,“她在楼梯上说得很轻,但画像听见了。”

    “画像有时过于热心。”

    墙上几位校长不约而同地把脸转向别处。西西莉亚没有理会他们,只等着回答。

    邓布利多将簿册转到自己面前。过去几周里,他已经记录了西西莉亚做过的梦、自己在无意间说出的愿望,以及那一夜所见的世界。阿利安娜仍然活着,阿不福思没有离开,母亲的坟墓旁少了一个名字;那个世界并没有因为缺少一场死亡而变得完美,却沿着另一条道路安静地延伸下去。他醒来以后记得每一处细节,也记得梦中那种几乎使人不愿离开的温度。西西莉亚没有从他的记忆里制造一个纯粹幸福的幻象,而是让一个未曾发生的可能拥有了自己的年月。

    那次实验已经证明,她能够回应没有被明确说出口的愿望,却没有证明语言在其中究竟占据什么位置。如果一个人说出的内容与真正的渴望不同,圣杯会服从话语,还是追随沉在话语之下的东西;如果一个愿望只剩下遗憾、责任与长久形成的思念,它是否仍会被视作愿望;如果许愿者有意说出一句不真实的话,她会不会仍然为了忠诚,使那句话成为现实。

    这些问题都可以继续等待。它们原本不应与分院发生关系。然而分院帽并不像普通的帽子,它会进入佩戴者的思想,接触记忆、倾向与尚未被本人认识的部分。邓布利多不知道圣杯会如何面对另一种同样能够读取心灵的古老魔法,也不知道西西莉亚会不会把分院帽说出的判断视作必须实现的愿望。在让它们接触以前,他至少需要知道,她是否能够区分真正的愿望与被说出口的要求。

    “我确实想进行一次确认。”他说,“但你可以拒绝。”

    “会做梦吗?”

    “也许不会。这一次与上次不同。”

    “哪里不同?”

    “上一次,我说出了心里真正存在的东西。虽然当时我自己没有意识到。”

    西西莉亚望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邓布利多从桌面上拿起羽毛笔,又没有立即落下。他已经为这场实验想过许多看似安全的话,例如希望明天放晴,希望桌上的茶重新变热,或者希望某一本合上的书自行打开。然而这些事情都太容易被普通魔法实现,也太难判断究竟出自圣杯还是偶然。他需要一个明确、不可能被误认,却又不会在实现后立刻伤害他人的愿望。

    最终仍然只剩下阿利安娜。

    不是因为她适合成为实验的一部分,而是因为有关她的一切,从来无法被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替代。邓布利多曾经用一生学习承认她的死亡,也用同样漫长的时间避免把这种承认误认为遗忘。若要找出一句他能够说出口、心中却并不真正要求实现的话,只有她的归来足够清晰。年轻时的他或许曾无数次希望一切重来,希望推开那扇门时,妹妹仍然坐在屋里;后来这份渴望逐渐沉入更深的地方,变成愧疚、思念,以及一个永远不会得到回答的问题。它仍然存在,却已不再朝向未来。

    “我会说出一个愿望。”邓布利多告诉她,“你不需要使它实现,也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否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

    “是的,不是用耳朵。”

    “如果听见了呢?”

    “也不要立刻回应。先告诉我。”

    西西莉亚没有答应。她看向那本记录,随后问:“你害怕我无法停止。”

    “我不知道你是否需要停止。”

    “上一次没有。”

    “是的。”

    “它自己发生了。”

    “所以这一次,我希望我们能够更谨慎。”

    她想了一会儿。“庞弗雷夫人知道吗?”

    “她知道今晚可能进行检查,但不知道具体内容。”

    “麦格教授呢?”

    “她不赞成在分院以前继续实验。”

    “那你为什么继续?”

    邓布利多看向她。这个问题与刚才那个关于分院的问题一样,没有一种听起来妥善的说法能够代替真实答案。他可以解释分院帽的性质,可以说未知的魔法相互接触可能造成危险,也可以强调他将采取足够多的防护,但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麦格教授已经看见了一个等待入学的学生,而他仍然想从圣杯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

    西西莉亚点了一下头。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校长办公室谈论圣杯时便已经得出的结论。邓布利多害怕愿望实现,也害怕它不实现,因为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会改变他对她的理解。他想保护她,也想理解她,这两件事尚未发生冲突时,可以被放在同一张记录里;一旦它们朝向不同的方向,他便不得不选择自己更愿意相信的理由。

    “可以。”西西莉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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