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亚依旧会来,只是次数少了很多。
办公室里仍旧和从前一样安静。
福克斯闭着眼睛栖息在架子上,银器慢悠悠地旋转着,壁炉里的火焰发出细小而均匀的噼啪声,桌上摊开着一本没有名字的旧书,封面已经被岁月磨去了颜色,只剩下一枚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的杯形纹章,邓布利多正望着那一页泛黄的羊皮纸,很久没有翻动。
西西莉亚没有打扰他。
她只是轻轻走到窗边,像过去很多次一样,在属于自己的那张扶手椅上坐了下来,拿起桌边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慢慢翻开了第一页。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秋天的雨总是没有太大的声响,只是细细地落在玻璃上,将黑湖一点一点晕成灰蓝色。办公室里的光线因此暗了许多,福克斯仍旧安静地栖息着,几件银器围绕着架子缓慢旋转,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鸣。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发现她。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本古老的文献上,却迟迟没有翻过下一页。羊皮纸边缘已经泛黄,墨迹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浅淡,关于圣杯的记载依旧支离破碎,彼此矛盾。有人将它描述成能够回应任何愿望的神迹,也有人认为,它不过是一种极端强大的魔法媒介。更多的篇章,则在漫长的岁月里遗失了,只剩下一些互不相连的片段,像散落在湖底的碎石,无论如何都无法重新拼凑完整。
西西莉亚没有打扰他。
她已经习惯了校长办公室里的安静。
过去,在孤儿院的时候,沉默意味着危险。门外有人停留得越久,她便越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霍格沃茨的沉默却并非如此。这里的沉默只是因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思考,有一只凤凰正在睡觉,壁炉里的火焰燃烧得恰到好处,所以没有任何一句话必须急着说出口。
她喜欢这样的安静。
于是,她翻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慢慢读了起来。
时间在翻页声里缓缓流过。
直到邓布利多轻轻合上书,她才抬起头。
“今天读到哪里了?”他问。
“妖精叛乱。”
邓布利多笑了笑。
“那是一段很漫长的历史。”
“比霍格沃茨还久吗?”
“没有霍格沃茨久。”
西西莉亚轻轻点头,又低头看向书页。
她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书上已经写着答案。
邓布利多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一个月以来,她最大的变化并不是学会了多少魔法,而是渐渐明白,并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立刻得到回答。有些事情,可以先放在书里,也可以放在时间里。
这样的成长很缓慢,却比任何咒语都更加珍贵。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雨越下越密,玻璃上映着细细的水痕。画像里的几位老校长已经开始低声交谈,偶尔望向窗外,又很快收回目光。
西西莉亚合上书,忽然说道:
“最近大家很少说希望。”
邓布利多微微一怔。
“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比较多。”
她认真回忆着。
“弗立维教授会说,希望我下一次更好。”
“庞弗雷夫人会说,希望我早点恢复。”
“现在没有了。”
她停顿了一下。
“是不是因为我?”
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邓布利多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注意到这件事。
事实上,他们已经尽量让这种改变显得自然。教授们彼此提醒,也默契地避开那些可能引起联想的措辞,在学生面前更不会表现出任何异常。可西西莉亚还是发现了,不是因为有人告诉了她,而是因为她一直都在认真观察身边的人。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知道,西西莉亚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句安慰,而是真实的答案。
“是。”
他最终还是承认了。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西西莉亚安静地望着他,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你说过,他写了,不要让任何人向我许愿。”
西西莉亚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偏过头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
礼堂里的学生大概已经开始准备晚餐,走廊里很快又会响起脚步声,皮皮鬼会躲在某个角落恶作剧,哈利他们或许仍在为下一堂课的论文发愁,德拉科也大概会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一起返回地下公共休息室。
整个霍格沃茨,都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只有校长办公室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