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以后,西西莉亚站到了镜子前。
针织衫的袖子仍然有些长,她将双手缩进去,只露出一点指尖。浅灰色的裙摆落到脚踝上方,布料比孤儿院那件旧裙子柔软得多,走动时也不会拖在地上。庞弗雷夫人将她的长发分成两束,从肩头分别垂下,发尾一直落到膝下。
镜中的女孩比昨晚更整洁,也更像那些会出现在霍格沃茨走廊里的孩子。她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被梳理平整,皮肤不再沾着灰尘,甚至连袖口和裙摆都没有明显的破损。然而西西莉亚看了许久,也没有认为镜子里的人因此成为了另一个人。
那两束长发安静地落在浅色针织衫上。它们仍然过长,仍旧会带来许多不便,却第一次不再是由别人决定如何处置的东西。它们属于她,所以保留或剪去,也可以属于她的选择。
早餐吃到一半时,邓布利多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件颜色较浅的长袍,细密的银色纹样沿着衣袖和领口延伸,走进日光时会短暂反射出柔和的光。他手里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进入房间以后,目光先落在西西莉亚的衣服上。
“很适合你。”他说。
西西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针织衫。
“适合是什么意思?”
“颜色与你很相称。”
“为什么需要相称?”
邓布利多在桌边坐下,将羊皮纸放到手边。
“并不需要。”他说,“只是有些人看到某件东西与你相称,会觉得愉快。”
西西莉亚抬起眼睛。
“你觉得愉快吗?”
“是的。”
她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吃手里的面包,仿佛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解释。庞弗雷夫人则站在旁边看了邓布利多一眼,似乎对他能够如此平静地回答这些问题感到有些意外。
邓布利多将折叠的羊皮纸展开,推到西西莉亚面前。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中一部分旁边还画着简单的标记。西西莉亚能够认出少数词,却无法理解它们为什么会被排列在同一张纸上。
“这是霍格沃茨新生需要准备的物品。”邓布利多说。
西西莉亚的目光沿着清单缓慢向下移动。
书籍,羽毛笔,墨水,坩埚,长袍,手套,望远镜。那些词语对她而言大多没有具体的形状,有些甚至是她第一次见到,却因为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话而忽然变得不同。
“这些东西买下来以后,会属于你。”
西西莉亚的手停在桌面上。
“全部吗?”
“全部。”
“不会被拿走?”
邓布利多看着她。
“除非你自己愿意交给别人。”
她伸出手指,轻轻压住羊皮纸的边缘。纸张没有被风吹动,清单上的文字也仍旧安静地留在那里。地下室里没有任何东西真正属于她,而现在,一张纸上却已经列出了许多即将成为她所有物的东西。
“今天买吗?”她问。
“如果你愿意。”
西西莉亚抬起头。
“我愿意。”
这一次,她没有询问愿意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要求邓布利多再次解释选择的范围。那个词已经第一次被她主动使用,平静而准确,像是终于在她自己的语言里找到了位置。
他们在午后离开了霍格沃茨。
清晨的明亮已经被一层薄云遮去,阳光落在城堡外墙上时显得温和而安静。西西莉亚换上了庞弗雷夫人替她找来的软底鞋,浅色针织衫外又披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薄斗篷。她的长发仍旧分成两束垂在身前,行走时会轻轻碰到裙摆。邓布利多没有选择幻影移形,而是带她来到城堡里一间很少有人经过的房间。
壁炉嵌在石墙中央,里面没有木柴,炉膛也看不见余烬。邓布利多从壁炉旁的小罐里取出一撮绿色粉末,撒进黑暗的炉口。下一刻,火焰便忽然升起,颜色鲜明得近乎透明,沿着炉壁安静地跳动,却没有发出木头燃烧时的噼啪声,也没有烟。
西西莉亚站在火焰前看了很久。
“这个会烫吗?”
“不会。”
“所有魔法的火都不会烫?”
“不是。”
她抬头看向邓布利多。
“那么怎么判断?”
“有时候依靠学到的知识,有时候依靠从前的经验。”
“如果判断错了呢?”
“就可能会受伤。”
西西莉亚重新看向炉中的绿色火焰。它与她在地下室里见过的光相似,都是明亮而没有热度的东西,却又不能因此推断所有同样明亮的事物都不会伤害人。世界上的规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