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的祝如愿依旧是沉默，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卜离静了一会，依旧没能听到灵魂低语，苦涩地笑了笑：“那你就别怪队长做坏人了。”
话是这样说，可他也没什么行动，不上前也不离开。
如果这群后辈有胆子上来，那他就把这件事说清楚；可如果他们因为祝如愿的冷漠而停下，或者因为那具没有回应的躯壳吓退了——那他就立刻走。
“不对劲，我要上去看看。”
赵薇薇把这句话甩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迈出去了。
她向来是有话直说的爽利性格，心里搁不住事。
昨天她还在通讯器上和祝如愿发消息，虽然一开始回复得慢慢吞吞，间隔了一个小时才回一条，可后面聊起来还是很愉快的。
怎么今天就不认人了？
“愿愿，你怎么了？”
那道纤细的身影没有动，帽兜压着，脸藏在阴影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赵薇薇的眉头拧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一把将那只帽兜掀开。
帽兜落下去。
露出一张熟悉的苍白面孔，无神的眼睛看着前方，像是有人把里面的灵动全部抽走了，只剩下两个干干净净的、不再映出任何光的空洞。
赵薇薇怔住了，手还维持着掀帽兜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是——”
她猛地转过头，几步冲到旁边那道黑斗篷面前，抬手掀开了第二只帽兜。
是一样的。
下一道，下一道，再下一道......
她一个一个地掀过去，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手指在发抖。
每一只帽兜底下，都是那样一双眼睛，淡漠、无神，安安静静的。
「其他前辈都已经在任务中牺牲了，是因为队长的禁墟【灵媒】才得以继续活动。所以【灵媒】这个名字，既是他的禁墟，也是那支队伍依然在运转的原因。」
赵薇薇没有多想。
她怎么会多想呢？
为什么祝如愿和她曾经口中已经牺牲的前辈们一样，有着同样空洞木然的眼睛呢？
赵薇薇只觉得脑中被什么重锤了一下，砸得她眼前发白，耳边嗡嗡作响。
她猛地转过身。
卜离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淡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像是什么都已经发生过了。
赵薇薇冲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急又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你不是人类天花板之下的最强者吗？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几句质问钻入【假面】小队其他人耳中，他们齐齐一震，不好的预感砸下来。
他们没有说话，可谁都没有犹豫，几个人同时迈开步子，神色恍惚地朝着岩壁的方向走去。
王免更快。
时间加速在他脚下展开，银白色的光一闪而过，他整个人像是一道被拉直了的影子，从原地消失，眨眼间就落在了岩壁之上。
“......如愿。”
往日里含笑的眸子，闪烁星光的眸子，如今黯然失色。
王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岩壁的缝隙间穿过来，吹动他衣摆的一角，吹乱他额前凌乱的发。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又干又紧，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
“如愿。”
他又喊了一遍。
过度汹涌的悲恸撕扯着王免的神志，但他的理智还是想要寻求一个结果。
“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卜离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一年前……我们斩杀八岐大蛇后，在日本海域附近被接引之门吸入，误入高天原，被须佐之男追杀。她为了救我们，被天丛云剑重伤，带着我们勉强从高天原逃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看着悲痛的王免，突然觉得他们好似也差不多。
“但天丛云剑的力量和她的神墟在身体里撕扯，令她的身体迅速衰竭，在用尽了所有方法之后，她还是走了。”
王免猛地一震，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朝着心口涌去，而后心脏被猛地撕开，痛得一瞬间失了神，连呼吸都窒住。
一年前。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记忆像一柄钝刀，一寸一寸地割开他的颅骨。
他耗费十年的寿元，强行承担了万万人的因果，不仅失诺惹她生气，还狠狠地拍开了她朝他伸来的手。
王免以为那是保护。
他以为他扛下了一切，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