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了一些:“我知道有六个前辈陪着你——可我也是【灵媒】的一员,我也会陪着你呀。”
卜离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闷闷出声,带着一种还想再确认一遍的、小心翼翼的期待:“真的不走吗?”
“不走。”祝如愿回答得很快,她抬起手来,直接绕过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
祝如愿的动作很轻,手掌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衬衫的衣料,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正微微绷着。
随即在他的肩胛骨边缘轻轻拍了两下,用最温柔的力道告诉他“我在”。
“我们是【灵媒】,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她说得很慢,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就算是死亡也不行。”
她在斋戒所,在【灵媒】所有人的见证下说“我愿意”的时候,说的不只是加入一支队伍,而是把自己的命脉放进了一个承载着死亡与重量的禁墟里,和那些已经逝去的人站在同一片土壤上。
这是借助禁墟的力量,超脱了死亡的紧密关联。
“队长,你的禁墟不是继承死者意志,孤独地背负所有而活着,而是在我们生前许诺会一直陪伴着你,死后也不会分开,这才是【灵媒】。”
原先意味沉重的禁墟,在她的口中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轰——
卜离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松动了,他抬起手来,动作比他预想中还要快一些。
他的手绕过她的肩膀,从她腰侧收拢过去,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力道由轻到重。
这是一个正在从试探性的触碰慢慢过渡到一个确认性的拥抱,与方才她主动环住他时那个轻柔的、似是安抚的拥抱不同。
卜离把两人之间最后的那道缝隙彻底填满,把她整个人按进了自己的胸腔范围之内,直接攥进身体里。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体温连同着沐浴露的香波正以一种缓慢而不可忽视的方式渡过来。
那些温度像细小的、温热的溪流,从他身体的多个入口同时渗进去,汇入他的胸腔,一点一点地漫开来。
他的胸口,像是一个正在被缓慢填满的容器,水位正沿着他的边缘一点一点地上涨。
卜离垂首,发梢微微擦过她的颈侧,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声音从她的耳侧传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轻轻的热度。
“谢谢你,小元宵。”
——谢谢你没有抛下我。
......
本来祝如愿是打算回到房间睡觉的,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
可卜离看着她头发半干,发尾甚至还有些湿,房间内空调又凉,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你头发还湿着,房间空调开得低,这样会头疼。”
祝如愿歪了歪头,她都无量境中期了,也会感冒吗?
其实她可以用剑气绞干的,只是她太心急了,就略去了这一步。
可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就软了态度:“那队长你帮我吹吧。”
说着她人一挪,就从门口的位置走到了沙发前,往沙发里一坐,盘起腿来,把后背留给卜离。
卜离在原地站了两秒,看着她那副“我已经坐好了你看着办吧”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去浴室拿吹风机,插好电源,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
他的手落进她的发间。
卜离只知道如何杀敌,还是第一次帮人吹头发,只能轻柔再轻柔。
他的手指从她后颈的发根处穿进去,把贴着头皮的一层湿发轻轻拢起来,让暖风从下往上地流过每一缕发丝。
指尖偶尔擦过她的颈侧,带着一点点温热的风和干燥的触感,发尾的水珠被热气渐渐蒸干,那些湿润的光泽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化为柔和蓬松的、被体温烘过的暖意。
“队长,”祝如愿的声音从沙发靠背的方向传来,被吹风机的白噪音削去了一些棱角,“以后你要是再一声不吭,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卜离的手指在她发丝间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动作:“哦,你生气很严重吗?”
“可严重了,我会不理你,”她想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开口,“就像你不理我一样。”
卜离失笑。
哟呵,还挺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