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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托我转一手?”

    王若昭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而后笑了:“王妃,有些心意,您看不懂或许反而是好事吧,不管是于他,还是于我哥。”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轻,黎清禾没听清,还想再问,王若昭却已头也不回地走了。

    黎清禾捧着包裹,站在原地一头雾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好赶紧把这重要线索递给谢知珩,而后便把这桩怪事丢到脑后。

    蝗群北上的消息,是半个月后到的。

    那一日阿七风尘仆仆赶回来,马都没拴稳就闯进了二门:“王妃!京畿出事了!”

    阿七递上一张揉皱的纸,上头寥寥几行字:

    蝗群自灵州北界分作两股。一股扑西南,为清水县之沟所阻,折损大半;另一股拐而向北,出灵州,过三州,八月初入京畿。

    京畿八月,早秋作物绝收。粮价一日三涨。

    黎清禾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

    “京畿……”她喃喃道,“这个节气,那边的秋粮正灌浆,最经不起啃。”

    阿七低下头:“王妃,京里饿死人了。”

    黎清禾没说话,回身取了纸笔立时算起来。春杏凑过去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串数:京畿辖县三十七,在册田亩一百九十余万,丁口二百六十万。

    “小姐,您算这个做什么呀?”

    “算能吃多久。”黎清禾头也不抬,“一亩产一石半,二百六十万张嘴,京中的存粮又能撑几日?贵人们自然饿不着,可对百姓来说……大约撑不到明年三月。”

    春杏的脸白了。

    而黎清禾,她取了更多的纸与笔来,一口气写到了日头西斜。

    挖沟多深,烟熏几时,鸡鸭几只,卵怎么掘——写到最后一条,手腕僵得握不住笔,虎口磨出一道红印。

    黎清禾吹了吹墨,把纸理齐:“春杏,你立刻去寻阿七,用最快的马送进京畿。”

    春杏尚未答话,就有一道声音传来——“慢着。”

    谢知珩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把那捆纸从春杏手里拿了过去:“这个,送不得。”

    黎清禾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那个意思。”他垂眼,“娘子,你写得这样细,跟治蝗手册一模一样,京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那又如何?这都是切切实实的法子,为什么不能写?”

    “你的册子刚被京中定为妖书,你转头就往京畿送一份一模一样的东西——你觉得端王会怎么想?”

    谢知珩眉头紧锁,他紧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道,“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他不会觉得你在救人,只会觉得你在挑衅。若是他狗急跳墙,就算远在岭南也绝非万无一失!”

    “谢知珩!”黎清禾也急了,她头一回连名带姓地喊他,“可那是二百六十万张嘴!既然能救,为什么不试试?”

    谢知珩没有立刻回答。

    屋里静得可怕,春杏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良久,他才抬起眼,轻轻回道:

    “可是我更在乎你。”

    黎清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黎清禾印象里的谢知珩,似乎永远是笑着的,眉毛弯弯,眼里含一点温温的光,可此刻他没笑。

    烛火把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黎清禾闭了闭眼。

    “我要睡觉了。”她说。

    她绕过他,走到榻边,和衣躺下,扯过被子蒙住头。

    谢知珩没有跟过来。

    过了很久,她听见门被轻轻带上。

    ————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可到底还是睡了,睡得很沉。

    半夜,她被一阵极轻的敲门声惊醒。

    “……谁?”

    “是我。”

    一肚子气还没消,黎清禾坐起来,冷着声音道:“我不想开门。”

    门外静了片刻。

    然后谢知珩的笑声响起,带着点肆无忌惮:“那我从窗子进来。”

    而后窗棂真的响了一声。

    黎清禾咬牙切齿地光着脚跳下榻,一把拉开房门:“谢知珩你——”

    话卡在喉咙里。

    谢知珩站在门外,廊下的风灯照着他,他正含笑望过来,怀里还揣着一本小册子。

    “这是什么?”

    “新鲜出炉的《农家应时杂录》,我差人抓紧抄了600册,眼下已经走水路上京了。”

    谢知珩把手上那本递过来,黎清禾皱着眉翻开,而后眉头渐渐舒展。

    这册子里头夹的正是她的八条治蝗法子,只换了个名目,填充了别的内容,字迹也全然不是她的。

    “这是我差人在城中七家书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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