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那些原本并未如商人那般疯狂的乡绅与清流们都疯了。
十两一盒就可以够得王爷亲笔书下的墨宝,还能刻碑留名?这哪里是买糖,这是在买可以流芳百世的脸面与荣耀啊!
“王妃,给我来十盒!”
“还有我,我要二十盒!”
“都给我让开,有多少我就要多少,剩下的我全包了!”
小小的展台上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黎清禾看着这火热的场面,终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白砂糖果然如她想象中一般受欢迎。
只要好好谋划,至少短期内,他们终于不必再因为那笔被蓄意拖延的修渠尾款而束手束脚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果然如黎清禾所预料的,进项颇丰。
白砂糖的三个独家包销名额采用了能利益最大化的拍卖手法,一共为她带来了一千五百两的进项,立刻缓解了燃眉之急。
然而比起另一块进项,这还只算是小头——
流芳千古的噱头果然是最能吸引人的,有了刻碑的诱惑,那一千盒精品白砂糖岭南雪,立刻被红了眼的官员、文人与商贩抢购一空。
此外,她的食铺中开放销售的次一等、但价格也更实惠的白砂糖,亦是生意火爆,原本只算是生意尚可的食铺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最后连夜在附近几县都开上了分店。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淌进来,黎清禾每日算账都乐得牙不见眼。
修渠款短缺带来的阴霾,终于被源源不断的金银带来的耀眼光芒,彻底驱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酷暑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席卷岭南, 灵州及附近几县早日数日无雨,岭南常见的似有若无的湿意早已被酷热的暑气驱逐一空。
在岭南郡无数看不见的角落, 数不清的郡民正因为愈发干枯的水源与颗粒无收的田地而流离失所,但在灵州,今日可是个天大的好日子。
不为别的,只为那耗时数月的水渠的主干,在黎清禾研制的白砂糖带来的最后一把火下,终于不负众望地通畅了!
黎清禾站在新筑的堤坝上, 脚下是刚刚修造一新的干渠。
从三江交汇口流出的渠水正沿着规整的渠道奔跑在灵州日渐龟裂的田野上,远远的皇庄内外的田里,都可以听见、看见无数面朝渠水欢欣鼓舞的百姓与佃农。
真的成了!
虽然这只是大坝贯通的第一条水线,毕竟是修渠尾款尚未收到、时间亦是有限, 目前只有灵州段已然贯通。然而只要有了这成功的例子, 那遍布周边几县、乃至整个岭南的水网, 都将是指日可待。
在她初到岭南的那日,饿殍遍地的红土地满是荒芜,春去又到夏至,如今方才终于有了纵横交错、绵延不绝的水线。
她费了老劲抽到的杂交水稻,她亲自培育出的稻种,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恭喜娘子了, 如今, 你真是岭南名副其实的活菩萨、真天女了。”
温柔的道贺从背后传来,正是谢知珩。
他的轮椅不远不近地坠在她的身后,黑而沉的眼眸印出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也始终紧紧跟随者黎清禾被风吹得微乱的脸庞。
“王爷就别取笑我了,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做到的。等水渠完全稳定下来,王爷你可知, 下游那几千亩旱地都能改成水田!”
黎清禾兴奋极了,红扑扑的脸蛋上一对明亮的眸子愈发耀眼:“等到明年,我就能种上真正的良种了,到时候亩产比如今最好的稻种翻倍都不是梦想!”
说到激动处,她忍不住像只扑腾着翅膀的小鸟般对着原处的田地比划起来,只觉得自己早日回家的那天近在眼前!
而眼前的谢知珩只是含笑静静地望着她,脸色仿佛也比平日透着病气的惨白多添了几抹红润:
“只要是娘子说的,那就一定能实现。”
“承王爷吉言,到时候我可就终于能实现种地养你的豪言壮语了!”
黎清禾一面说着,一面笑着转头,却迟迟没有听见谢知珩的下一句话。
她抬眼望去,只见他仿佛睡着了似的,虽然脸庞仍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勾勒出熟悉的温柔笑靥,可脸上不同寻常的红似乎更加重了几分。
“王爷,你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黎清禾有点迟疑地朝谢知珩伸出手,却在触碰到他的脸庞的瞬间心下一沉。
好烫!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谢知珩就仿佛被抽去了脊骨般,毫无预兆地栽倒下去。
“王爷!”黎清禾心跳骤停,本能地扑过去抱住他下坠的躯体。
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黎清禾踉跄了一步才稳稳地接住他,却愈发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整个都烫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