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相信王妃娘娘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
李德全看着台下隐隐的对抗之势,却冷笑一声,对这些不入流的平民根本看不上眼。
他轻蔑地朝亲兵使了个眼色,那些甲士立刻围拢过来。
刀锋映着日头,寒光森森。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就在此时,台下有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且慢。”
人群中顿时分出一条道来。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高大汉子大步走上台前来,他的腰间佩着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宝刀,刀鞘上赫然左骁卫的标记。
此人正是陈冲!
黎清禾一眼就认出他来,她同谢知珩于回京途中遭遇流寇袭击,谢知珩重伤之时,正是陈冲带着左将军的亲兵拼死护送他们到岭南的。
台上李德全看出此人不好惹,微微眯起眼:
“你是何人,竟然敢阻拦咱家行事?”
陈冲朝黎清禾抱了一拳,声音铿锵:
“末将陈冲,奉王爷之命,特来护卫王妃。”
而后他才转向李德全:
“李公公,没有证据便想动王妃,末将的刀,可不答应!”
他身后,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起数十名同样装束的亲兵。
这一众人都是早就得了谢知珩的命令,个个环剑佩刀、眼神锐利,比李德全那些骄横的亲兵还壮了好几分。
李德全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谢知珩在岭南竟还藏着这样一支硬茬子!
左骁卫可是左将军的人,他一个内侍,还真不好硬碰硬。
他只好暂且挥手叫退自己的人。
但他却不肯罢休,又转而看向昏迷的谢知珩,假意关切又惋惜地道:
“哎,各位莫怪咱家多嘴。没了殿下这根顶梁柱,你们还能指望谁?难道要指望一个靠着殿下庇佑才能狐假虎威的女人吗?”
“她今日能下毒害殿下,明日就能为了那点私心,把你们都卖了。
若殿下真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她拍拍屁股走了,你们这些靠着王府活命的人又该怎么办?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喽!”
这话恶毒,却扎进了不少人的心里,尤其是台上的县官乡绅们。
是啊,王爷要是没了,王妃一个女子能顶什么用?
他们这些依附王府的人,下场又会如何?
骚动又起,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一股不安的暗流。
黎清禾毫不畏惧,反而转身面对神色各异的县官乡绅,一字一句道:
“诸位大人,李公公的话实在有失偏颇。水渠到底是如何才能通畅,想必各位都有目共睹,我又何必此时刁难?”
“再者,即使我真有害王爷之心,又何须在众目睽睽下用这等拙劣手段?”
说罢,她也懒得再看旁人的反应,只是径直走向谢知珩。
她转头问周医师,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实在找不出来源,那催吐之法是否可行?”
就像在现代,食物中毒第一要务也是催吐。
可周医师却面露难色:
“王妃,殿下如今脉象微弱,可催吐之法用的乃是虎狼之药!若强行催吐,只怕毒物未清,人先……老朽不敢妄断!”
黎清禾心下一沉,脑子里却飞速转着。
她虽不知古代的催吐药大都是何种成分,但现代医学里食物中毒的急救手段她却是了解一二的,催吐、洗胃,主要原理就是吸附毒素。
可惜现代的常见催吐药乃是硫酸铜、肥皂水,这些东西她都没有。
但有一种东西,她前几日刚调配出来。
正是肥料。
为了进一步改良岭南的酸性红壤,她前几日正巧参考着学弟的论文用草木灰、石灰和一些常见的矿物粉末调配了一种新的碱性土壤改良剂。
而恰好,她曾在现代农学课上听教授提过一嘴:这种肥料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和碳酸钾,这些原料在加水后会迅速释放大量气体,正可以刺激胃壁收缩。
在现代某些医疗不发达的小县城中,这些碱性矿物粉末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用于牲畜催吐解毒,虽不知用在人身上效果如何,至少原理上是行得通的。
况且巧合的是,之前为了保证安全,她调配的改良剂用的都是纯天然、没有毒性的原料,换算到现在也算是食品级原料了。
眼看着谢知珩面色越来越差,寻找毒源这条路却已没了法子。
黎清禾狠狠心,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事不宜迟,每一秒都是宝贵的抢救时间,她立刻对一旁的阿七道:
“阿七,你替我去一趟库房,库里第三排架子上有一批新调的白灰色粉末,用油纸袋装着的,你快快去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