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今日席间其他的菜肴都是他们与郡守府筹备的,裴怀瑾近来与他们相安无事,修渠成功更是双方都得利的喜事,想必不可能在席上突下毒手。
如此想来,问题大概率就出在那杯毒酒上!
黎清禾立刻望向李德全:
“李公公,你那杯酒可否递与我们一验?”
闻言,李德全立刻一脸震惊痛心:
“王妃此话何意,难不成是怀疑陛下亲赐的御酒有问题?”
他这话问得实在阴险,一个答得不好,怕是就要落下不敬君父的名头了。
黎清禾的脑袋飞速运转起来,片刻后规矩地施了一礼:
“李公公误会了,妾身岂敢质疑陛下?只是妾身心焦如焚,只求一个安心!”
“若这御酒真有万一,让小人有了可乘之机,岂非陷陛下于不义?情况紧急,还请公公体恤!”
李德全面色阴晴不定,却没再出言刁难。
他呵呵一笑:“王妃果然巧舌如簧。那就验吧,咱家倒要看看能验出什么花样!”
他冷哼一声,终是示意小太监将那白玉酒壶递上。
黎清禾将酒壶递与周医师,银针探入,取出时却光洁如初,并无异色。
酒中竟然真的无毒!
黎清禾心头猛地一沉。
不是酒,那毒从何来?
就在这时,李德全却幽幽道:
“说起来,咱家倒是刚想起,席间不是还有一道菜品吗?因吃得差不多了,已被撤下,眼下还未查验,这菜咱家可是亲眼看到殿下吃了好几口呢。”
他阴恻恻的眼神看向黎清禾:“王妃娘娘,不如再测测那一道菜品吧?”
黎清禾却心里一突。
李德全明显不怀好意,眼下怎么会如此好心提醒?
而且她记得,那道半路被撤下的菜品正是
说话间,那道菜已经重新被呈上,正是一道砂糖拔丝红薯!
而周医师的银针刚一插入那晶莹的糖衣,针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了。
他立刻惊呼:“真是此菜有毒!”
黎清禾在一旁看着,心里的不安更甚。
这道拔丝红薯正是她提出的创意。
无论是岭南还是京中,都没有出现这样的做法,她也是突然才想起这道有名的菜肴,特意让厨房试了很久才试出这口味,果然颇受欢迎,很快就被抢夺一空。
怎么会是这道菜出了问题?
而一旁的周医师又连换几根不同材质的针探入红薯,针针漆黑。
他抹了一把汗,凑近细嗅,却只闻到糖油甜香,再以舌尖轻试,除麻木外别无异味,顿时焦急起来:
“王妃,此毒实在诡异!老朽行医数十载竟全然不识,只能看出毒性猛烈无比,绝非寻常毒物!”
李德全嘴角隐秘的微笑一闪即逝,而后立刻朝场边的管事厉声喝问:
“这拔丝红薯是谁经的手?原料用的砂糖和红薯又是哪里来的?”
管事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赶忙唤来了后厨。
后厨的师傅见到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称的太监,更是吓得两股颤颤,立刻吐露了个干净:
“回公公话,砂糖是王妃食铺里提供的岭南雪,红薯则是前两日皇庄新收的。”
一面说,他还一面偷偷地觑了一眼黎清禾:
“那批红薯是王妃娘娘亲自带的头收的,这拔丝红薯的做法也是王妃娘娘教的”
他这话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
李德全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
“好啊,王妃娘娘,此事您如何解释?陛下赐的酒毫无问题,偏偏是这道点心检出了毒素!”
“刚刚我们在场的人可都听清楚了,这砂糖、这红薯,经了谁的手?除了你,还有谁有这般便利,在殿下口中下毒?”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直直点向黎清禾,阴恻恻道:
“不仅挑拨父子情谊,竟还谋杀亲夫,对岭南王下此毒手,实在其心可诛!”
“放屁!”黎清禾还没开口,台下已炸起一声怒吼。
是田大牛。
他像头发怒的蛮牛,几步就蹿到了台前,护在黎清禾身侧,铜铃大的眼睛瞪着李德全:
“不许污蔑我们王妃!我们王妃肯定是清白的!”
“大胆刁民!”
李德全身边的亲兵立刻拔刀相向。
田大牛却没有退缩,转眼间,张庄头也领着十几个护庄队员挤了上来,一个个面色愤怒。一旁的王若昭也沉着脸挡在了黎清禾身前。
台下的佃户、修渠工人们也骚动起来。
他们或许不懂朝堂争斗,但他们都熟悉王妃,认得那一块块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