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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首辅苏相浔起,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迄今未衰。儿臣思之,与其令苏氏在野,为异日之患,不若收而用之。

    儿臣请以姻事笼络之,示朝廷宽大之意,则苏氏感戴,不念旧事,士林归心。此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也。至若苏相浔旧案,此案牵连甚广,先帝圣断,已定其罪,儿臣以为不宜翻动。与苏氏结姻,乃为国事,非为私情。苏氏不过棋子一枚,用则用之,弃则弃之,儿臣断不会因此婚亲,寒先帝之心,损父皇圣明。儿臣深知此事非一人可决,唯父皇圣裁。

    儿臣沧溟顿首再拜。

    苏玉反复看了三遍奏折,试图找出这不是她写的证据,但字迹是她。

    他的呼吸变得很重,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情绪。

    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封奏折?上面的内容,他一个字都不信。

    就算是是真的,她也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文隽小心地观察着苏玉的神情,伸手去扶他。

    苏玉挡住了文隽的手,强作镇定地问:“容因现在在哪?”

    “在未名轩。”

    苏玉来的时候,容因正在收拾东西。屋里的东西已经收了大半,桌上摊着几本书,还有一件叠了一半的衣服。

    “容公子。”苏玉叫住了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容因看到苏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放下手中的东西,向他行了个常礼。

    “山长,是我家小姐回来了吗。”

    苏玉步履从容地落了座,缓缓开口:“不急,苏某来是想向容公子了解一些事情。”

    容因不解道:“先生请讲。”

    苏玉顿了顿,开口道:“你家小姐昨晚说,想把你带在身边,问我答不答应。”

    一阵寂静,容因愣在原地。

    他不自控地向前移了几步:“真的吗?”

    “苏某只是有一事不明,”苏玉观察着他的反应,接着说:“那日沧江河畔,容公子赠花之举,是否有意为之?”

    容因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出声。

    苏玉见他不答,略作安抚道:“容公子不必紧张,苏某只是觉得,沧溟身边的人,我总要知根知底的好。”

    容因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头道:“小姐为先生而来,容因有自知之明,我那日并非为了与您争夺小姐,而是”

    “而是为了引我过去,是吗?”苏玉的语气很轻。

    容因对上他的目光,慢慢垂下了头:“是。”

    苏玉突然笑了一声,像是自嘲:“那你们小姐知道吗?”

    第34章 沧江一梦(十五) 锦水汤汤,

    容因沉默了, 怎样说他才能跟在她身边?苏玉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玉等了很久,他攥紧袖口,试图从容因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她什么都不知道’的痕迹, 但容因只是低下了头。

    见他不再答话, 他便什么都懂了。

    江鹤她知道。

    他向容因微微欠身道:“苏某知晓了, 多谢容公子坦诚相告。”

    文隽等在门口,苏玉出来的时候, 样子比那日在书房时更要吓人。

    苏玉失神落魄地往前走,每往前走一步,苏相浔死时的场景就更清晰一分。

    祖父乃先皇帝师, 却最终死于一手带大的皇帝之手, 令无数世人唏嘘不已,难道他也要重蹈覆辙吗?

    那年的刑场上, 苏相浔的血从脖子喷涌而出,头颅被人踢了一脚,像马球一样滚在地上。

    他父亲临死时, 紧紧握着他的手,要他报仇。还有苏氏祠堂那天, 苏伯庸独自走在风雨中的背影。

    这些场景像走马灯一样, 桩桩件件浮现在他眼前。

    现如今, 他也要重蹈覆辙,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置于死地吗?

    他不是不想信她,而是摆在眼前的桩桩件件, 让他找不到相信的证据。

    他以为上巳节那天是两人情随心至, 其实是她精心布下的陷阱,等着他来跳。

    那奏折呢?又有几分是真,几分为假?

    在他的世界里, 两个相爱的人一定会彼此托底。可是江鹤呢?什么都不告诉他,又不准他问,她不允许他参与她的过去,那这还是爱吗?

    为什么周绍兴说她以前有过别人,是真的吗?过去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难道都是她一时兴起的游戏吗?

    她是鹤影侯,是皇室公主,高兴时与他玩闹,让他以为她们是平等的。不高兴时想走就走,就像昨晚那样,什么都不解释。

    他的一厢情愿,和当年他祖父又有什么区别?

    苏玉想到这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弯下腰去,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文隽扶住他时,看到他嘴角渗出一丝血痕。

    “先生!”

    文隽接住了他,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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