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不是他。
灯芯偶尔爆出一声极轻的响,红色的光一明一灭,把嫁衣的颜色照得忽深忽浅,像在北境时她身上干透的血。
她想起刚到北境的第一晚。
那晚也是这样的月,清冷,干净,挂在天上像一把弯刀。她坐在营帐外擦刀,风从草原上刮过来,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
那时候她不觉得怕,只觉得眼前的路很宽,她可以一直往前走,走到哪算哪。
现在路被封死了。往前走是南诏,往后退是宫墙。她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兽,笼子很大,大到她可以在里面走很多步,但没有一步是往她想去的地方。
她坐在窗边,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往西沉,风吹得窗纸簌簌地响。
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她要去联姻的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阮州去。他知道后,会作何反应?会舍不得她吗?
此去南诏,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她也没想到,上次见山一别,竟会是永别。
到最后也没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还让他那么难过
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她后悔了。他不是说她处心积虑吗,那为什么不坏事做到底,秘密派人把手卷给他送过去,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帮他。
就算他不原谅,起码也会有一些愧疚可那样的话,之后他应该会更不好过吧。
算了,还是恨着吧。
最后一盏孤灯灭了的时候,云沧溟趴在嫁衣上睡着了。
月亮西沉,东方既白。
第二天天还没亮,宫人便鱼贯而入。
打头的嬷嬷端着铜盆,而后是两个捧妆奁的侍女,后面跟着的人脚步声叠在一起,细细密密,整个屋子被她们填满了。
嬷嬷扶她坐到镜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素白的面孔。
“殿下,奴婢替您梳头了。”
云沧溟没有应,也没有不应。嬷嬷拿起那柄玉梳,从发根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下顺。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云沧溟从镜子中看着梳头嬷嬷,她的嘴一张一合,吉祥话一句接一句地淌出来。
她忽然想起那个清晨。在见山书院,苏玉站在她身后,拿着她手里的木梳,问她要编头发吗,他说只要她喜欢的,他以后都可以去学。
那时候她还想过以后。
“殿下,好了。”
云沧溟回过神时,看到铜镜里的那张脸已经画好了。眉眼精致,唇色饱满,凤冠垂下的珠串在额前微微晃动,映出一点细碎的晨光。
真好看,比张怀瑾还好看,可她好像一点都不认识镜中的人。
景宣二十五年,四月初八,京都。
她的嫁衣鲜红如雪。
锣声从宫门一路响到朱雀大街。
六十四抬嫁妆首尾相接,绫罗绸缎在日光下翻涌如浪。
禁军开道,旌旗蔽天。
十里红妆,铺满长街。
百姓黑压压地挤满了街头两侧。
他们往轿前扔着花瓣,山呼声不绝如缕。
“公主千岁!”
“公主千岁!”
她抬手,将盖头缓缓放下。红绸垂落的一瞬,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暗红。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她笑了一声。
没有再看那座皇城最后一眼。
残阳如血。
作者有话说:
【提醒】上一章父女对峙的内容做了调整噢,和亲线节奏加快了。
【阮州明日热搜预告】
#昭明公主出嫁#(爆)
#鹤影侯暴毙#(爆)
#云沧溟联姻#
#南诏皇帝长的帅吗#
#怎样才能嫁给苏玉#
#阮州今日菜价#
#南诏在哪里#
#见山书院绯闻#
#老李家狗叫了一天吵死了#
#刘婶豆腐买二送一#
第38章 北境风云(一) 鹤影北征,
阮州, 见山书院。
“先生!先生!”
文隽一路跌跌撞撞冲进了远山庭,门被他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苏玉此时正在和陈盛商谈着一些事宜。两人看到文隽突然闯进来, 不解地对视了一眼
“昭明公主, 她, 她”文隽眉峰紧蹙着,带着急喘。
苏玉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 心像突然被攥住了一般。
“她怎么了?”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问。
文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半天才说出口:“她去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