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深呼了一口气:“孙女走后, 母妃一个人在宫里,我不放心。”
太后哼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做买卖。”
云沧溟没有接话。
太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那张脸现在看着乖巧,却掩盖不了她骨子里的不羁。
“北境这些年的风沙,倒是磨去了你的浮躁,哀家看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了。”
云沧溟低下头,语气诚恳:“孙女以前不懂事,给您添乱了。”
太后声音沉沉:“你母妃的事,哀家心里有数。”
她侧过头,吩咐身旁的嬷嬷:“传话下去,让辰妃以后常来慈安宫坐坐,哀家有事请她做。”
嬷嬷应声:“是。”
云沧溟跪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孙女谢祖皇祖母。”
太后让人把她扶起来重新坐下,又把那串佛珠缠回手腕上。
她缓缓道:“去了南诏后,别委屈自己,他们不敢不敬你。”
云沧溟抬起头,看到太后半阖上了眼,像是倦了。
“多谢皇祖母挂怀。”话毕,云沧溟站起身,后退三步,转身往外走。慈安宫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待她走后,太后缓缓睁开了眼:“遂宁,你瞧这丫头,变了吗?”
嬷嬷笑了笑:“没变。”
太后轻笑着,摇了摇头。
云沧溟回京城的当天,洛惊鸿正好从淮安赶回京城。可晚上洛惊鸿去别苑找她时,门外的看守却说她不在。
云沧溟怎么可能会乖乖待在皇宫,除非,是皇帝不让她走。
洛惊鸿向宫里请旨求见,全部被驳回。
她实在没了办法,最后找到容因,把他摁在椅子上,满眼疑惑。
“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她焦急地问道。
容因眉头紧蹙,说道:“您刚走没多久,宫里就来了人,那天上午殿下和苏山长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到公主的时候她像没了魂儿似的,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洛惊鸿掐着腰站了起来,“那回来的路上呢,她什么都没说吗?”
容因摇了摇头:“一路上公主都没说什么,写了很多纸最后在一座寺庙里,应该是烧了。”
洛惊鸿扶着额头:“没了?”
“还有”
她蹙着眉问:“什么啊?别吞吞吐吐的。”
容因垂下眼,犹豫地说:“公主她问我愿不愿意和她成婚,一辈子留在京城。”
洛惊鸿眼睛一亮:“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愿意。”
“什么?”洛惊鸿一拍脑门,“你是不是傻?她给你机会,有名分摆在眼前不要?后面的事谁会知道,先拿了再说啊。”
容因低着头没说话。
洛惊鸿恨铁不成钢道:“你别说我没帮你。”
“小姐我不后悔。”容因的声音很低。
“随你吧。”洛惊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有一件事很奇怪,”容因抓着桌角看向洛惊鸿。
“那天上午,苏山长过来问我,上巳节那天的芍药是不是我故意当着他的面送的,还问公主知不知道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走了。”
“你说什么?”洛惊鸿突然觉得自己心口发闷,“苏玉亲口问你的?”
容因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定是宫里的事被他误会了,没有别的可能了。”
洛惊鸿似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弯着腰坐在椅子上,双手扶额:“她们两个,一个把自己藏得很深,一个什么都不问由她藏着,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倒是有一个人,”洛惊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李凌,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容因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云沧溟回到皇宫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皇帝没让她见任何人,谁都找不到她。
宫中上下都在为这场婚事忙碌,但消息却很晚才传出去。
临近四月初八的时候,辰妃才知道这件事,她苦苦哀求了皇帝几次,最后被云沧溟拉了回去。
她秘密安排好了后续事宜,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她的打算,静静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四月初七,当晚入夜后,她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屋里只剩一盏灯,火苗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
嫁衣已经送来了,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桌上的托盘里,红的刺眼。她熄灭了所有灯,就着最后一盏孤灯看了那件衣服很久。
她从前奢想过,终有一天,她会穿着这身衣服嫁给他,和他执子之手,白首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