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绕过桌子,走到她身侧时江鹤偏过了头,他抽出她抱胸的一只手拉住,低低地问:“不是说今晚要”
江鹤想起今早在德熹堂的时候,自己在苏玉耳边说的那些浑话,她想知道他现在会不会复述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继续往下说,转过头问:“要什么?”
苏玉望着她脸上发烫,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我说不出来。”
江鹤感觉自己像被耍了一样,怒形于色地抽走被他握着的手,道:“说不出来就滚。”
苏玉听到她的话后浑身一僵,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要我。”
江鹤哼了一声,站起身不带一丝犹豫地把他推出门:“现在不想要了,你出去。”
门在他眼前“砰”的一声被关上,带起的风扫过面颊,苏玉站着没动。
江鹤从屋里看着他映在门扉上的影子,想起在应县那晚,他也是这个样子站在门外。
她又折返回来,与他隔门相望,月洒门扉,苏玉的影子就浸在那片清辉里,她想去触碰,但确实又咽不下心中那口气。
在好长一段时间的静谧后,苏玉眼前的门被猛地打开,江鹤挡在门前劈头盖脸地问:“你守了她半个月?像在忘尘观照顾我那样?”
苏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在原地努力回想了一会儿,似是恍然大悟地说:“我没有给她炖汤。”
江鹤拧眉:“汤是你炖的?”
他当时说那盅鸽子汤是请厨房做的,他还会做饭?江鹤很难想象他在厨房炖汤的样子。
苏玉有些难为情地点了下头,算是承认了。
“那你抱她了?”江鹤继续发难。
“没有!”苏玉前倾了半身,情急地解释,“她那时候虽然病着,但身边有侍女照顾,我只是送去了药。”
江鹤反问:“那她说你守了半个月?”
苏玉殷殷解释道:“大盛过去的大夫在那里语言不通,我刚好会一些句丽语,所以走不开。而且那些药很珍贵,会有人去抢。她说的守着可能是这个意思吧。”
会的倒是不少,江鹤心中悄悄松了口气,但出口就是:“怎么,没有亲自照顾,你还觉得可惜?”
苏玉被她噎住了,有些委屈地低下头:“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
江鹤瞧着他的样子,心中微动,语气缓和了几分:“心里只有我,照顾我的时候还给她写信?”
“什么写信?”苏玉抬起头,茫然不解地问。
江鹤言之凿凿道:“我第一次在这儿醒来的那个早上,你从桌上给我递了盏茶,随手用书盖住了几张信纸,我当时还以为是怕被风吹走,合着是怕我看到你三心二意?”
苏玉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后,竟一时语塞:“那不是”
“不是什么?”江鹤刚被压下去的火,又起劲儿上来了,“她说你年年和她通信,难道这件事还有误解的余地?真要是正经信,用得着那么藏着怕我看见?”
苏玉有些扭捏地说:“真的不是”
江鹤微抬下巴,咄咄道:“那是什么?你敢让我看吗?”
苏玉为难的问:“一定要看吗?”
“还真有?”江鹤想到他还留着那些信,更气了,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拿出来。”
“那好吧”苏玉在她的威迫的目光下,一步分成三步走回了房间,走到书柜旁又转身看了她一眼,才扭动一个不起眼的砚台,在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后,书柜里出现一个暗格。
江鹤愣了一下,他房间里还有暗格?那些信还用得着藏在暗格里,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了过去,苏玉犹豫地拿出那摞信纸,没有想要交出来的意愿。江鹤瞪了他一眼,直接抢了过来。
看到第一行字后,江鹤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她快速翻了翻后面的,一张一张,写的全是关于她的事情,落款最早的那张在三月十二日,是他们从布政使司回来那晚。
“今晚下了很大的雨,我今晚为什么不审她难道要任凭她这么胡闹下去吗,不可以。无论她是谁,我是山长,是她的先生,为什么为什么刚刚在游廊的时候,我觉得她我不该这样,我真是疯了。”
江鹤茫然地看着这些文字,随即快速翻到落款是那天早上的,只见上面开首就写着:“苏玉,你喜欢她。”
她还想继续往下看,手中的信纸却突然被身旁的人夺走。她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看到苏玉正把它们藏在身后,羞赧而无措地看着她,她的视线落在他脚下那张,画着一张王八,上面还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江鹤脑中发懵,竟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上面的每一句话都写得情真意切,直白的不像眼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她一直以为苏玉对她的感情,是自己强取豪夺来的,她认为自己是个优秀的猎人,所以对于张怀瑾难免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