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景宜看着江鹤满眼担忧,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
突然,林子中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江鹤察觉到后,把汪景宜拦在身后。
“出来吧!”江鹤环顾着四周,“东躲西藏的,算什么英雄。”
顷刻间,树影里一个接一个地闪出人影,他们脚步轻盈,不像一般的死士。
突然,裴宣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一脸的得意。
“江鹤,我真的很可怜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汪景宜吼了出来。
裴宣毫不在意,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看着江鹤摇了摇头。
“江鹤,我真可怜你白瞎了一双眼。”
裴宣冷嘲热讽地站在蒙面人中间。
“别废话!你把序竹藏哪了?”江鹤拔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你说那个蠢丫头啊,”裴宣恶狠狠地说,“当然是送她下地狱了。”
“给我上!”裴宣没再废话,发号施令后转身离开了。
从进入这片树林开始,江鹤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此刻体内翻江倒海的倦意让她几乎站不住脚。
眼前的树影在晃动,她强忍不适,将率先冲上来的蒙面人杀了个干净。
天旋地转里,她最终倒在地上被团团围住。最后的意识里,江鹤看到树冠缝隙里那一线灰白色的天,还有周围谁叫她的声音。
待他们走后,一束绚丽的烟花在原地炸响。
苏玉此时正在和陈盛几个人聊书院后续的改革事宜,身后是学子们集合的嘈杂声。
然后,他听到那个不合时宜的声响。
苏玉的话停在半空中,猛然转过身。
黄昏的光从西边斜射过来,书院的学子们正在集合准备回书院,大家熙熙攘攘地排着队。
文隽正拿着名册对照人数,点到那个名字的时候——
“江鹤。”
没人应。
“江鹤!江鹤在吗?”
文隽和旁边的苏玉对视了一眼。
“都有谁不在?”苏玉问。
“江鹤,序竹,汪景宜,还有裴宣,都不在。”文隽合上名册,翻开又合上,确认自己没看错。
确定名字后,苏玉盯着那片林子,眉头渐渐拧紧。
文隽转而问其他人:“有谁刚刚看到他们几个了吗?”
“序竹和裴宣好像去往那边的树林里去了。”人群里一个女声说。
苏玉向那片林子望去,瞳色越来越黑。
“文隽,去苏氏宗祠,请族中乡兵速来北山支援。”
苏玉的声音泛着彻骨的凉意。
“好,我现在就去!”文隽被苏玉的语气吓了一跳,随即拔腿就跑。
苏玉转身看向和他比肩而立的陈盛:“仰山兄,你先带其他人回去。”
陈盛点了点头,神情紧张,他拍了拍苏玉的肩膀:“我回去安顿好他们就来,你要小心。”
“嗯。”
陈盛走后,苏玉看了看天色,已日薄西山。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暮春那种将暖还寒的凉,吹得他后背的薄汗一收,激起一层细密的冷意。
远处的山谷里,江鹤意识回笼的时候,先嗅到一股潮湿的石苔味。
她动了动身后的手腕,绳结勒得很紧。
江鹤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着躺在地上,她动了动,发现浑身无力。
“沧溟。”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鹤坐起身。
火把的光照不清整个石室,但足够她看清眼前坐着的人,他身穿鸦青圆领袍,手里端着一盏茶。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他下巴处散开。
魏王云牧。
江鹤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笑,像是自嘲。
魏王坐在她面前,身后站着的裴宣直直地盯着她。
“沧溟,阮州好玩吗?”他吹了吹浮叶,慢悠悠开口,“你不回京城待着好好择婿,是觉得阮州有你的夫婿吗?”
江鹤向前探着身子,目光似恶虎。
“你把序竹她们弄哪了?你我之间的恩怨,跟他们没关系。”
“恩怨?”
魏王仰天干笑了几声,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感谢你提醒我,是你杀了我儿子。”
“那是他咎由自取。”
江鹤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我兄长为了弥补他犯下的错,也死在了那场战役不是吗?”
“所以你就亲口下令处决他?!”
魏王把茶盏摔碎在她眼前,拍案而起,身后的裴宣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军令如山,他该死。”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