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忘尘观(四)
    秦长风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而后又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了...或许是我记错了吧。”

    苏玉有些失望地松开了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秦长风有些不解地问:“她是什么人?”

    “见山书院的学子,前不久刚来的。”

    “学子?学子怎么可能...”

    苏玉自嘲般轻笑了一声,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了,你先回去吧。”苏玉拍了拍秦长风的肩膀,“要是想起来什么,立刻到书院回我。”

    “是!”秦长风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苏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到三年前救下他时的样子。

    那年下了很大很大的雪,苏玉当时在北方的一个小镇上拜访故友,回程路上,正好碰到他深埋在雪里

    马车被绊了一下,苏玉下来查看,发现他时,秦长风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嘴唇冻得发紫,只剩一口气了。

    他是从北境逃回来的偏将,当年他效力的部将因叛变被处死,他被连坐流放,拼死逃了回来。

    而那个叛变的部将,正是魏王的儿子,云旗。

    秦长风说江鹤眼熟,加上江鹤后背的伤,这倒是给了苏玉一个新的思路。

    想到这里,苏玉回头望向身后那扇门。

    江鹤,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道观清幽,十分适合养伤,江鹤又在这里住了四天,不过这次不是她一个人。

    她下不了床,苏玉每天都会定时来给她送一日三餐。

    每天的中午饭,他会和她一起吃。

    从始至终,道观里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是谁。

    倒是那些小道童,天天吵着要来找江鹤,都被苏玉挡下了。

    这天中午,山上下了点雨,有些冷。

    雨丝细密,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窗户纸被潮气洇湿,屋子里光线很暗,江鹤窝在被子里,一边等着苏玉,一边拿着本闲书看。

    被子外面凉飕飕的,她把被角拢了拢,只露出手和书。

    隔着门,她听到外面传来一段对话。

    “我要见姐姐!”

    “小师父,早上不是刚来见过了吗?”

    “早上来过中午便不能来了吗?施主真小气,一个人占着姐姐谁都不让看。”

    “为什么叫我施主,叫她姐姐?”

    “姐姐会和我们玩,还教我们打架!”

    "她受伤了需要静养,明日再来好不好?"

    “小气鬼!哼!”

    然后是一阵脚步跑远了的声音,江鹤把脸压在书上,笑出了声。

    苏玉推开门时,带进来一阵潮湿的冷风,混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

    “在笑什么?”苏玉把食盒放在她眼前的一个小桌子上。

    江鹤收起书,双手支着脑袋:“山长怎么还和小孩拌嘴。”

    “他们太吵了,在屋里跳来跳去的影响你恢复,”

    苏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盖子掀开的瞬间,热气腾上来,在两人之间糊了一层白雾。

    他把饭菜摆好后说:“早饭你都没吃几口,中午让厨房炖了鸽子汤,尝尝?”

    只见食案上,一大碗浮着层金黄油珠的鸽子汤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摆着软烂的瘦肉粥,和一盅鸡蛋羹。

    江鹤知道,这道观属于禁荤食的全真派,她当时呆了三天就走,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江鹤有些意外,抬眼问他:“哪来的?”

    “在山下一家农户那里买的,”苏玉把汤匙放在碗里,推到她面前,“再问就凉了,趁热喝。”

    江鹤喜滋滋的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苏玉瞥向她身旁的那本书,转而说道:“你要是嫌闷的话,下午我们可以下棋。”

    江鹤放下碗,奶白色的油汤沾在嘴角:“好呀。”

    苏玉微微一笑,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油污。

    江鹤怔了怔,窥见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脉脉柔情,没有曾经的试探,也没有过往的疏离。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苏玉,你对我到底是师长之责,还是男女之爱?换成其他人,也会这样吗?江鹤在心中发问。

    怎么办,好想亲他。

    “看我做什么?”苏玉困惑的看着她。

    江鹤抿着唇,眼神不自觉上下掠过他的脸。

    苏玉被她看得有些局促,偏过了头:“你先自己吃,我去拿棋。”

    他走后,江鹤耸了耸肩膀,轻笑一声。

    或许于他而言,温柔是性格使然,关心是职责所在。

    苏玉要是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不知会作何感想,会觉得她大逆不道吗?

    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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