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忘尘观(四)
她父皇曾经对她的判词一样:离经叛道。

    这些男人,或许没什么不同。

    苏玉回来的时候,看到江鹤已经坐了起来,双手掐着腰若有所思。

    他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坐起来了,伤口还没有愈合。”

    江鹤抬头看到他,有些郑重地说:“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走了。”

    “不行。”苏玉言辞拒绝了他。

    江鹤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行——”

    “不,行。”苏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不容拒绝,“没得商量。”

    “那明天呢?”

    苏玉没说话。

    “后天?”江鹤这次直接站了起来,“后天就是第七天了嘛。”

    苏玉见状猝不及防的虚扶了一下。

    “好吗,山长?你看我都可以站起来了。”

    江鹤说着便抬起了胳膊展示。

    “嘶——”伤口被扯了一下。

    “说了让你别乱动。”苏玉重新把她摁回去坐下。

    江鹤坐下后鼓着腮帮,应了一声:“哦。”

    见她的反应,苏玉嘴角微扬,有些嫌弃的轻哼了一声。

    江鹤并没有放弃,她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无聊日子了,她觉得还是书院好玩一些,不想在这里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山长,”江鹤戳了戳他的衣服,“你不在书院没有事吗?课不上了吗?书院不管了吗?文隽师兄忙的过来吗?陈先生他——”

    “啧,”苏玉瞪了她一眼,“你怎么那么多操心的事?”

    江鹤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怕山长耽误正事嘛……”

    苏玉闻言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走到她身侧坐下。他垂下眼眸,整理着衣袖,像是在犹豫什么,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后,他手指悄悄攥着袖口,问:“你是要走吗?”

    “当然啊,”江鹤侧过身,朝他斜坐过去,“我是真的呆不住了,先生。”

    “我说的不是这个。”苏玉顿了顿,说,“上次你说病了,是想走吗?”

    江鹤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苏玉猜到了她当时真正的想法。

    苏玉此时微微低头,轻抿着唇在等她的回答。

    他不想让她回去...是因为怕自己再找个借口一走了之吗?

    江鹤有些惊讶,但她既然暂时不打算走了,就没必要说实话。

    江鹤用脚碰了碰他的鞋尖:“我没骗你,真的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苏玉面色微沉,转过头:“既然如此,书院有书院的规矩,下次你要透气,得按规矩来,必须先让我知道,装病算怎么回事?”

    江鹤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下次不会了,山长。”

    苏玉没有应声,任由她拉着。

    江鹤向他探探头:“可以下棋了吗?”

    “嗯。”苏玉应了一声,起身去摆棋盘。

    江鹤看着他的动作松了口气,之后又悄悄弯了弯唇角。

    最后两天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江鹤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痒得她总想伸手去抓,每次苏玉看见了,都制止住她。

    辞别那日,老道长在山门口相送,几个小道童红了眼眶,拽着江鹤的衣角不肯松手。

    “姐姐还会来吗?”

    江鹤蹲下来,挨个捏了捏他们的脸:“会来的,下次教你们新招式。”

    苏玉在一旁悄悄看着她和那些孩子相处的样子,那种感觉很微妙,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她。

    马车驶下山道时,江鹤掀开帘子往回看,道观已经隐入松林深处,只有钟声还在身后缓缓地追。

    学田案了结之后,书院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江鹤过了一段清闲日子,伤口也慢慢生出新的血肉。

    苏玉的早课上,偶尔两人目光相撞,他微微颔首,她便弯一下眼睛,然后各自移开。

    春意一天比一天浓。风吹来时,已经不带凉意,拂在脸上软软的。

    日子一晃就到了清明,三日祭祀活动结束后,书院组织了外出踏青。

    见山书院依山傍水,草地里还有昨夜的露水,学生们跑过去裤脚就洇湿了一片,凉凉地贴在脚踝上。

    学子们在前面三五成群的追赶嬉戏,苏玉和其他先生们走在最后面。

    序竹,汪景宜,江鹤和其他几个同期入院的学生结伴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诶,你们注意到了吗,裴宣因为他爹的事已经好几天没来书院,连祭祀都没去,今天倒是来了。”序竹神情飘忽地看着前方不远处裴宣的身影。

    “听说是山长立保下他的,才没受牵连。”汪景宜附和道。

    “他爹都被下狱秋后问斩了,儿子竟然没被牵连,山长也太好心了。”另一位同门很是不解。

    序竹啧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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