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
亮和煦,晨风吹得院落里的枝叶轻轻晃动。

    王家姆妈正握着竹扫帚扫地,看见她出来:“醒啦?草儿一早就过来等你了。”

    草儿就站在廊下,听见动静立刻转头,看见陈秀珠出来,立马快步迎上来,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忐忑与疑惑。

    “秀珠,昨天熊同志给我批了一百条正装洗衣皂、一百袋正装洗衣粉,我回去跟永刚说了这事。永刚琢磨了半天,说熊同志这是想试我的深浅,可我追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心里一直犯嘀咕,一早便过来找你问问清楚。”

    陈秀珠招手:“进来坐,慢慢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王家姆妈的屋里,挨着小板桌坐下。

    陈秀珠看着眼前质朴肯干的草儿,心底暗自感慨。

    她清晰记得,上辈子自己年近半百才辗转进入日化行业,硬生生蹉跎了二十多年最好的年纪。年轻时积攒的那点粗浅经验,在飞速迭代的市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上辈子站稳脚跟,靠的就是最笨也最有效的农村包围城市打法,只是那时早已是2000年前后,市场早已成型,为了突破,她也是绞尽脑汁。

    可眼下是1982年,一切都刚刚起步。

    全国日化市场还卡在半计划、半自由的转型阶段,国营供销社牢牢把持城乡主流货源,肥皂、洗衣粉全部凭票分配,普通人家极度紧缺。广大农村地区,多数农户依旧沿用草木灰、土碱古法洗衣,一块完整的洗衣皂都是稀罕物,洗衣粉更是闻者甚少、极少有人舍得购买。

    也正因如此,县城边角、乡镇集市零星冒出来的私人无证小摊、新生个体杂货店,就成了计划流通体系覆盖不到的空白缝隙,是眼下最容易突围、最有潜力的全新市场。

    陈秀珠看着草儿:“你早前主动放弃村里做生意,跑去县城摆摊卖肥皂头,就已经比旁人看得更远了。村里家家户户囤一次皂能用大半年,客源固定、周转极慢,根本做不起量。但县城不一样,人流大、需求新,机会也多。”

    “熊晓燕特意批给你正装货品,根本不是试探你的深浅。”陈秀珠轻笑一声,“她是看中了你能跑基层、懂市井,想让你实地跑通县城、乡镇的线下渠道,摸透真正的民间市场需求,给后续合资厂铺开经销、跳出票证体系铺路。”

    草儿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的忐忑一扫而空,满眼惊喜:“真的啊!原来是这样!”

    “当然是真的。”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冬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他头发微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倦意。

    陈秀珠闻声转头,看着他略显疲惫的模样,轻声问道:“你怎么醒了?没睡好?”

    王冬生略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还好。先吃早饭吧,空腹说事伤神,吃完再说也不迟。”

    陈秀珠一下子想起来:“草儿,一起吃早饭。”

    草儿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出来的时候吃过了。”

    陈秀珠仰头看王冬生:“你先帮我拿纸笔来,我把要点一条条写下来,讲得清楚,草儿也好记。”

    王冬生拿来信纸和钢笔,陈秀珠铺开来,开始跟草儿说她的建议。

    第175章 草儿的机会

    陈秀珠铺开纸笔,拿起钢笔,针对县城与地级市洗化用品市场的调研方向,逐条细细讲给她听:

    “你先把咱们县城所有能卖日用杂货的铺子全部跑遍,分三类记清楚。第一种是国营百货大楼的日化柜台,第二种是各乡镇的供销社网点、村里的供销社代销点,第三种就是路边、村口刚兴起的私人个体杂货店。每一家都记好具体位置、店主平常去哪进货,再清点货架上现有的洗涤用品:分清本地小厂做的劣质黄皂、供销社统一调拨、凭肥皂券才能买的平价皂,还有咱们国营大厂出的皂,各自占多少份额。等县城跑完,再往周边地级市跑一趟,地级市的百货大楼是计划分配的核心点位,管控最严,街边还有不少无证摆摊的杂货小贩,县城和地级市的数据要分开记,回头好对比。

    接下去摸透各类皂、洗衣粉的进货价、零售价,算出店家每卖一件能赚多少利润。供销社所有商品都是国家统一定价,半点不能私自调价,赚头固定得很;但私人个体户不受计划价管束,定价弹性很大。你要把市面上所有同类洗涤货的差价、利润全部记完整。

    后面,你按照不同的人分,县城里大致分三类人:机关单位拿固定工资的职工、街边摆摊做小买卖的摊贩、从乡下进城赶集的农户。分开记他们多久买一次洗涤用品、偏爱哪种皂、最多能接受什么价位。乡下农户手头紧,大多舍不得买整块正装皂,只会捡便宜的皂头;机关职工每月收入稳定,愿意多花钱买去污力强、不伤手的正装透明皂、洗衣粉,这种消费分层的差别,就是咱们后续铺货给小店最关键的依据。

    多跟摆摊小贩、小店老板、来买东西的老百姓多聊聊,记下市面上现有洗涤品的短板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