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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片刻功夫,吴慧听见厨房哗哗的水声,踱着步子走了进来,一看见系着围裙、埋头擦灶台的儿子:“明哲,你发啥神经病?”

    宋明哲手上动作没停,抹布重重蹭过油腻瓷砖,头也没抬:“妈,你心里最好拎清楚。你要是再天天挑三拣四苛待秀芳,非要把她逼走,往后家里又变回从前那样,你就尽管继续作。”

    吴慧被他这番话堵得一噎,心里又气又别扭。但她看不得自家儿子沾这些厨房脏活,嘴上嘟囔着“真是白养你了”,一边不情愿地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抹布,想搭把手快点收拾完。

    她的腰没好多久,弯腰在灶台边擦了没几分钟,后腰便一阵阵发酸发僵,隐隐传来钻心的疼,忍不住直起身子,一手撑着灶台,轻轻揉捏腰侧,眉头紧紧皱起。

    宋明哲停下手里刷洗盘子的动作,侧头看向她:“对她好一点。她要是心里寒了走了,家里一摊子家务谁来扛?我白天要赶翻译稿子,孩子要照看,你这腰旧伤反反复复,你难道还想再进一回医院躺着?”

    他叹了口气:“我这些日子接了不少外文翻译稿,这个月光稿费就挣了七十多块。搁平常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都未必有这么多。能腾出时间译稿,全靠她在家操持,不是她离不开咱们家,是咱们家老老少少,根本离不开她。平时不要太过分。”

    吴慧抿了抿嘴,闷闷吐出一句:“晓得了……”

    宋明哲没再多话,锅里碗筷已经冲洗干净,沥干水摞在一旁。这时宋兴业酒喝足了,慢悠悠从饭桌起身,晃着步子往客厅走。

    宋明哲抬声吩咐吴慧:“桌上剩的盘子碗碟你收进来,台面擦干净,剩下的活我已经做完了。”

    吴慧腰还隐隐作痛,拿抹布走到客厅收拾餐桌。

    收拾完,宋明哲解下围裙搭在墙边,转身上了二楼。

    五斗橱最底下一格放着一沓裁好的大红纸,是年前备着包红包、贴福字用的。他抽出一张窄幅红纸铺平,又拉开上层的抽屉,抽出两张崭新的十元纸币,叠成一个红包。

    他拿着红包,走下楼,走到次间门口,叩了两下。

    陈秀芳拉开门,抬手揉了揉还泛着红的眼眶,有些诧异:“明哲阿哥?”

    宋明哲推开门侧身走入,顺手把门轻轻掩上。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小灯,陈秀芳垂着脑袋,眼角泪痕还没干透。

    他红包塞进她掌心:“秀芳,给你的压岁钱。收好,别让我妈和明思看见,免得又多闲话。”

    陈秀芳接过红包。

    从小到大,在家中,她从来没有正经拿过压岁钱。弟弟们年年能拿到崭新毛票,她顶多分得两块水果糖,大人都说女孩子不用拿钱,家里开销轮不到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单独给她包过红包。

    她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方才压下去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泪珠滚滚砸在手背上,顺着指缝落在红纸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宋明哲轻声说:“别哭了,这是给你的新年心意,去买件新衣裳。”

    陈秀芳点着头,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

    第165章 陈秀芳的亲

    大年初一在家一整天,年初二,王冬生出去拜年,上午去他师傅薛工家里,下午去陈秀珠的师傅张科长家。

    陈秀珠今天早上睡到十点,早饭连了中饭,吃过饭,没有睡意,搬了竹椅到天井里晒太阳,跟嬢嬢阿姨聊天,吃瓜子。

    王家没什么亲眷,陈秀珠又跟娘家断了,夫妻俩发的年货又多,这时候刚好摆出来招呼大家吃。

    这栋老式石库门住户密集,黑漆大门常年敞开不关,站在自家天井,就能将整条弄堂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来往行人尽收眼底。

    陈秀珠正剥橘子分给身边几位阿姨,目光无意扫过弄堂道口,她分橘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只见她嗯奶和她妈提着礼品,路过他们这栋楼门口。

    天井里坐着的一众阿姨、嬢嬢顺着她的视线齐齐转头。

    “哎,那不是秀珠的嗯奶跟伊姆妈吗?伊拉倒是跟宋家关系好啊!都这样了还来拜年?”

    “陈家老太把宋家当成救命恩人的,她心里肯定埋怨秀珠不懂事。”

    陈秀珠无语,她嗯奶真是一日为奴,终身为仆。

    隔壁传来敲门声,吴慧的声音传来:“陈家婶娘,新年好呀!”

    “新年好!”

    “侬噶客气做撒?”

    “秀芳在吗?”

    “在的,在的。进来进来!”

    陈秀珠听见她嗯奶提及秀芳,反应过来,她嗯奶是去找陈秀芳的。

    隔壁老太太进了宋家大门,吴慧叫了一声:“秀芳,你嗯奶和姆妈来了。”

    陈秀芳刚刚洗好碗,还没把围裙摘下,走了出来。

    “嗯奶、姆妈!”

    宋家老太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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