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嬢嬢说完,看向陈金妹:“总的来说,也是金妹舍得呀!把秀珠送进宋家,就像老底子,把儿女送给人家打生桩一样,拿女儿填人家坑。金妹,你说是不是?”
陈金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林嬢嬢拿起布料跟厂长大姐笑了一声:“阿姐,谢谢了,我走了。”
第52章 初到香港
广交会开了十来天,前期的喧嚣热潮渐归平稳,陈秀珠、熊晓燕和仇厂长终于得以抽身,按计划前往香港考察洗涤市场。
通关闸口外,小周先生周明远早已等候在旁。原本三人打算低调行事,自己找地方住、自己逛市场,可周家父子盛情难却,非要尽地主之谊。
上了车,周明远征询意见:“仇厂长,我们住九龙,吃过饭去我们商行看看,明天去逛百货公司和超市,后天咱们走街串巷看小店,您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仇厂长笑得爽朗:“客随主便,客随主便,周先生安排得肯定周到。”
陈秀珠却忽然开口:“小周先生,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陈工您尽管说,”
“我想把行程调整一下,先去参观市场,最后再去贵公司拜访。”陈秀珠解释,“我们脑子里现在全是内地洗化市场的固有概念,如果直接去贵公司,很可能就是走马观花、看过就忘。但如果能先实地了解香港百货市场的真实情况,带着问题和发现再去看贵公司的运作,收获肯定会大不一样。”
小周先生点头:“这个建议好!就按陈工说的来,我们调整行程,先逛市场,再回商行详谈。”
车子驶入九龙繁华街区,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街边霓虹招牌闪烁,车流穿梭不息,与内地灰蒙蒙的街道、清一色的蓝灰色调形成天壤之别。哪怕他们来自内地第一城的上海,也不免眼睛看直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气派非凡的酒店门前,鎏金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童穿着笔挺制服,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小周先生笑着引他们往里走:“三位一路辛苦,我已经订好了房间,先安顿下来休息休息。”
仇厂长刚踏入大堂,看见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身着西装马甲的服务生,心里已经咯噔一下。等前台报出房价,仇厂长连忙说:“不行不行!周先生,这可万万使不得!这种酒店一个晚上要三百八十港币,我们哪儿住得起啊!”
仇厂长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这辈子出差,住过最好的就是三元一晚的招待所,带独立卫生间的国营宾馆都舍不得住,更别说这种连门把手都镀着金边的五星级酒店了。
他摆手:“太奢侈了,太奢侈了!我们是来考察学习的,不是来享受的,住这种地方,回去我都没法跟厂里交代。”
周明远连忙解释:“我们招待三位?”
陈秀珠也摇头:“周先生,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贵公司和我们有生意往来,我们更加不能接受这样的款待。我们还是找个普通点的地方住吧,干净安全就行。”
周明远带着他们去了边上一家中档酒店,这家酒店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门童,大堂简单朴素,可一问价格,一间房依旧要150港币。
还能怎么样?只能咬咬牙住下了。
一行人办理好入住手续,拎着简单的随身行李走进客房。房间布局紧凑规整,墙面干净素雅,摆放着两张单人床与简易书桌,前面有一台电视机,独立卫生间虽不算宽敞,抽水马桶、淋浴设施一应俱全,和内地简陋的招待所相比,条件已然优越不少。
可一想到一晚一百五十港币的房费,陈秀珠心里抽疼。
随手将帆布包搁置在桌角,熊晓燕靠在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与错落的楼宇,忍不住低声感慨:“都说香港繁华,可物价实在太高了,单单住一晚的花销,放在上海都够我们寻常人家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陈秀珠也摇头:“与其说是这里物价太贵,倒不如说,咱们太穷了。”
他们还穷,他们是上海的国营厂,厂长是厂里的一把手,一个月一百五的工资,熊晓燕作为供销科长,一个月一百二十多,陈秀珠也有一百零九,放在内地那都是妥妥的高工资。可踏足这片土地,身份带来的底气,瞬间被悬殊的物价冲淡大半。
“走了,走了,别让小周先生久等了。”
三人快步下楼。
周明远见三人下来,笑着上前:“午饭,如果不嫌弃的话,附近有家牛腩粉店很好吃,我常来吃,就是店铺简陋了些,而且地方有些嘈杂。”
“哪儿的话,我们怎么可能嫌弃?”
周明远带着他们往酒店外走,没多远就是一栋栋唐楼,跟上海的里弄有得一比,而且更加繁杂。
熊晓燕捅了捅陈秀珠的胳膊,陈秀珠仰头,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