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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她和工人丈夫的婚姻,两个人根本没有共同语言,一个是有思想、有追求的知识分子,一个是只懂柴米油盐的工人,凑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

    “你跟她的情况,不也一样吗?”张强看着宋明哲,“你是大学生,是未来的知识分子,你那个前妻,就是个普通的工厂工人,没读过多少书,你们之间能有什么话可说?我猜,你在她跟前,估计跟个哑巴一样,两人之间根本没话说?心灵上完全无法契合,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更何况,她还不能生孩子,难不成你要让宋家绝后?依我看,你跟她离婚,根本不是你的错,是人性的必然。现在那个女作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全社会都在讨论婚姻自由、精神共鸣,你不如也去闹一闹,把学校里的黑幕、把你这段不幸的婚姻都公之于众,兴许就能撕破这层遮羞布,找回属于你的东西。”

    宋明哲捧着茶杯,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边是这些日子的经历告诉他,他和秀珠的结合,并非全然没有感情。他已经完全认识到自己心里是有秀珠的。

    另外一边,眼看到手的留学名额突然飞了,他实在不甘心。

    也是啊!就自己家里那一点事,怎么会让学校如此快断定,不给他参加选拔?不能说全上海他最好,至少他参与选拔,肯定是名列前茅的。张强说的很有道理,就是有人要把人塞进来,他得退出。

    “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时,姚永刚晾完衣服,擦了擦手上的水,从阳台走了进来,手里还夹着一支香烟,吸了一口,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张强,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别把自己的丧良心,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什么有话没话、精神共鸣,说白了,就是你们现在觉得自己飞黄腾达了,看不起以前的爱人了,想找个借口抛弃人家罢了。”

    张强脸色一沉,立马反驳:“你懂什么?我们这是追求精神自由,是尊重自己的内心!”

    “我是不懂你们的精神自由,但我懂做人的良心。”姚永刚吐了一口烟圈,“你们的爱人,都比我老婆有文化。我老婆,就上过扫盲班,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可我每次回家,听她絮絮叨叨说家里养的鹅孵了小鹅,说地里的菜长多好,我都能听一下午。”

    他又抽了一口烟,眼神柔和,语气里满是感激:“当年我考大学,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只有她,挺着大肚子,送我去考场,说我一定能考上。我上大学这几年,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还要去地里赚工分,家里还有织布机,我们那儿的人从毛巾厂买了毛巾纱,让她帮忙织毛巾布,就是我床上铺的那种,你们都说软的毛巾布。一块钱一匹,她要织三个晚上。每次我回家,橘子熟了,给孩子老人留点儿,其他的硬塞给我;我每次出来上学,她前一晚一定会给我煮一锅茶叶蛋,让我带着。”

    “这样的女人,还不够好吗?”姚永刚看向张强,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你现在觉得人家配不上你,那你想想当年,你落魄的时候,是谁陪着你?你当年配得上人家吗?无非是今天考上了大学,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就忘了本,做了陈世美,还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拿什么精神追求当借口。拿你们上海人的话来说,就是‘覅面孔’!”

    “你胡说八道!”张强恼羞成怒,指着姚永刚,“你一个乡下人,懂什么精神追求?你考上了大学,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贫瘠,你这辈子,也只能满足于吃饱穿暖这种低等需求,根本不懂什么叫心灵共鸣,才会觉得跟一个没读过书的女人也有话说!”

    这是一个伤痕文学盛行、人们开始追求精神自由,可传统道德依旧根深蒂固的年代,两人的观念,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交汇。张强信奉知识分子的精神共鸣,鄙夷柴米油盐的琐碎;姚永刚坚守传统的感恩与责任,唾弃忘恩负义的行径,谁也说服不了谁。

    “巴子!”张强气得脸色发白,狠狠骂了一句,转身坐回床上,摔了一下报纸。

    姚永刚也不甘示弱,把烟蒂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咬牙骂道:“缺西!”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宋明哲捧着早已凉透的茶杯,心里乱如麻。

    房间里的死寂,张强和姚永刚粗重的呼吸声,让他忍不住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

    如果是一个多月前,听到张强这番话,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张强一边。

    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对“精神共鸣”的追求,鄙夷着柴米油盐的琐碎,觉得自己和陈秀珠那段婚姻,就是一场无法挣脱的桎梏,陈秀珠眼里只有工厂的配方、家里的饭菜、衣服、上上下下的卫生,不懂他的理想,不懂他的追求,两人坐在一起,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那时候的他,满心以为,离婚是解脱,是奔向更高层次生活的开始,甚至觉得,陈秀珠的存在,只会拖累他的前途。

    可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的折腾,尤其是前天,当他得知自己的留学名额彻底泡汤,所有的希望都化为泡影,只能抓住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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