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昨天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是真的。
殷琰沉默了半晌,说:“你以后也不能再不告而别,去哪里,做什么,都要跟我说清楚,不能再瞒我任何事情。”
他在危机来临时心惊胆战地想护住夫君和儿子,结果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被夫君骗得团团转。
殷琰抿唇道:“我只再信你最后一次。”
沈归烬看看夫郎,从殷琰眼睛里看出昨日未尽的恐慌和不安。
便往殷琰手里又按了道咒誓,蹲下身,与夫郎齐平:“我刚好要跟夫郎申请一下,日前合欢宗宗主伏诛,易慕声此前与万法盟的不少宗门长老勾结,此事是我在查,些许收尾的事还得再去一趟……保证今日日落前回来,赶上给儿子做饭,行么?”
殷琰眼眸垂下来,想到对方本该高高在上的身份,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像往常那样端着架子答道:“那好,本座答应你。”
沈归烬忍不住笑了。
他夫郎真是招人疼,攒了天大的委屈,也还是这么好哄。
沈归烬低头又亲亲殷琰,帮夫郎梳好头发,把提早给儿子温的粥端出来,再三向殷琰做了保证,说日落前一定回,才转身离开。
天色其实还早,殷琰在洞府前站了一会儿,待心底说不清的涟漪散尽,转身去叫儿子。
殷远对他与沈归烬之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也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只知道有坏人来,但被爹爹和父亲一起赶跑了。
殷琰想了想,倒没急着告诉儿子——回头他还想看看夫君要怎么再编点自个儿的事哄儿子睡觉。
陪殷远吃完了饭,便把儿子送去无界门找师父。
幽冥山一场大战,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殷琰正要去询问弟子护山大阵的修复进程,敖良忽然跟他传信令,说山外有个姓应的女仙子递帖说想来见他。
殷琰:“谁?”
敖良挠挠头,命苦已经成习惯,想着自己轮值换班都能遇上这茬事,轻咳道:“她……她说她叫应婉柔。”
*
应婉柔与殷琰想象中不同。
她确是十分漂亮,眉眼与那位高高在上的万法盟盟主应子真颇有相似之处,但周身气度平和,穿着一身银线勾勒的素白道袍,矜贵但并不显张扬,一眼望去更像个散修。
应婉柔只身一人到了幽冥山,言称是来拜访,殷琰不知对方有何目的,思来想去,并未将此事传信给沈归烬。
他出山亲自接见了应婉柔。
应婉柔进境在他之上,神识探去摸不清根底,殷琰谨慎施礼:“在下殷琰,见过应长老,不知前辈到访,有何……”
应婉柔摆手忙道:“尊上不必客气,称我道友就好。我今日到此,是为了与你说说此前应家与道祖的婚事。”
殷琰一怔。
昨日沈归烬都给他看了,应家已出告示,说与道祖解除了婚约。
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其中又有什么曲折,但当着弟子的面,殷琰只点了下头:“那……请应道友入山说话?”
应婉柔也没客气,冲他一还礼,随在他身后进了幽冥山。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四处打量:“这里就是魔道?这……这不也挺正常的嘛,跟我们那边的山头也没差多少,我哥以前天天吓我说魔道里都是尸山肉林……欸,那里亮晶晶的粉红花树是什么?”
殷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摸不清对方的脾气,如实道:“极北花树,正巧在秋天开花。”
“秋天还有这种粉色的花树,”应婉柔觉得很神奇,“好漂亮,是用灵力催开的吗?”
“呃,不是,它本身就长这样。”
“那太好了!我近来正在置办洞府,回头能不能给我移栽几棵?”顿了顿,应婉柔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用灵石给你换,好吗?”
“唔,”殷琰奇怪地看她一眼,“应长老想要的话,我让弟子把树种打包送你,也不是什么名贵树种,不过只在这种气候下长……移栽的话,不知在中原那边能不能活下去。”
“怪不得我以前没见过……”
应婉柔跟他讨论起幽冥山气候的问题,以及在中原种植这种花树的可能性。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聊了一会儿,半晌,应婉柔想起正事,忙轻咳了一声:
“对了,我是来跟你说婚约的事——说来实在抱歉,这事全然是我的问题,道祖三百多年前闭关遁世的时候,已跟我解除过婚约,只是……嗯,我当年因为一些麻烦,没把这事讲出来。”
据应婉柔说,应家家大业大,族规也向来森严,她作为族中女子,前程早已被规划明白,就是与人联姻。
族长替她安排了与沈归烬的婚事,她自己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