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魔道
。

    母亲说:“那你以后就当个男人,把他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

    殷琰自此之后把自己伪装成男人。

    弱者天生要被欺负,殷琰很小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自此,他不在人前显露任何弱态,想方设法进境,一步一步,把所有谩骂嘲笑他的人都踩下去。

    他终于进阶到了元婴。

    元婴修士已是这世间无人再敢怠慢的高阶修士,足以开宗立派,立起自己的山头。

    可还不够。

    他才只是元婴初阶,世间依旧有的是比他强的人,元婴之上还有化神,那是需要天赋与机缘的……殷琰自知天资平凡,他能做的只是加倍刻苦修行,想方设法追求上限。

    他闭关修炼,企图突破元婴中期,却在这时,有人给他递来了一碗汤药。

    他没有防备,因为那人他太过熟悉,也从未想过对方会给自己下毒。

    “哥,”那人面容乖巧,嘘寒问暖地看他,“我从秘境采摘的灵草,补养灵根用的,亲手熬成汤药,哥修行辛苦,有这灵药助力,或可事半功倍。”

    他喝了药,而后情毒发作,藏不住的孕痣从额心凸显出来。

    给他送药那人原本乖善的眉目迅速扭曲起来。

    “合欢宗宗主属意你,要与你联姻,哥怎能不肯?”

    对方居高临下看着他说,“以后这魔君的位置给我坐,易慕声疼你,你一个哥儿,本该嫁人生孩子,怎可辜负了易宗主对我们的抬举。”

    话音落地,一个手握折扇的男人从暗处踱出,与这人并立在一起,眯起一双细细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他。

    “呀,堂堂幽冥山魔君,真是个哥儿。”

    这人折扇掩面,故作惊讶道。

    殷琰终于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但他怎肯任人拿捏,当即施诀反抗。

    一群藏在暗处、早有预谋的修士朝他围上来。

    如同小时候受人欺负那般,他被众人用术法钉在地上,动弹不能。

    那长着桃花眼的男人见他不肯妥协,便捏起他下巴,又往他嘴里灌药。

    还好声好气道:“好哥儿,叫声夫君来听听。”

    殷琰被药呛得咳喘,终于意识到自己脑海中那些蛊惑的声音从何而来。

    ……

    沈归烬将银针扎进殷琰灵台,却发现对方依旧面色惨白,眉头蹙紧,似乎陷在回忆里不能自拔。

    刚被逼出舌尖的毒血竟又倒流了回去。

    沈归烬忙用手卡住殷琰喉咙,不让他把含在口中的毒血吞回去,随即舍弃银针,直接下了一道禁制,将对方的灵台封死。

    殷琰脑中的画面终于消散,半晌,他缓缓张开眼睛。

    那双淬满森然笑意的桃花眼与沈归烬垂望下来的眼睛重合,殷琰下意识往后缩,但很快发现眼前的目光清澈和暖,并不让人厌恶恐惧,反倒安心。

    他梦境消退,回忆翻涌,踟蹰许久,终于磕磕绊绊地想起这人是谁,喃喃叫了句:“夫君……”

    沈归烬“嗯”了一声,小心托着他下巴,让他把嘴张开,查看他的舌面。

    殷琰照办。

    沈归烬看到他舌面上的黑线已经完全消失了。

    心魔毒已解,可灵根残碎,撑不起混沌的灵台,若此刻解开灵台禁制,过往的记忆会一瞬间涌进脑子里。

    这小哥儿显然受过刺激,到时落下后遗症是其次,万一成个神智错乱的疯子……

    罢了,再养养吧。

    如此想着,沈归烬将殷琰从浴桶中抱出。

    殷琰疲惫,无力地靠在沈归烬身上,却不像往常那般黏糊着撒娇,而是有些安静。

    他脑中隐约记起了一些事情,却又记得不大清楚,各种残碎的印象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殷琰想起那双令他遍体生寒的桃花眼,又望望眼前的夫君,不觉抓紧了沈归烬的衣领,喃喃道:“夫君,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

    沈归烬将他抱到干净的垫褥上,又用毛巾给他擦头发,低声问:“什么事?”

    殷琰:“我……”

    他努力想记起那双桃花眼是谁,他知道自己一定认识对方,还有给他递汤药的那个……可一想就头疼。

    殷琰“嘶”了一声。

    沈归烬立刻止住他:“想不起来就不要硬想。”

    殷琰茫然地抬起头。

    沈归烬刮刮他鼻子:“听夫君的话,在家里乖乖养灵根,等灵根养好了,什么事都能想的起来。”

    殷琰懵懂看他,半晌,“嗯”了一声。

    他习惯性听夫君的话,很快把想不起来的事抛诸脑后,又朝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这里不是自己平时药浴的屋子。

    而是潮音镇后院里的一间仓库,平日里用来放药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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