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审美(4)


    随着血液的渗入,那满树的樱花愈发艳丽、愈发妖冶,连空气里都似乎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今朝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你……还能认出来?”

    毕竟她现在的模样与寻常的审神者截然不同,能一眼认出可真是有福了。

    紫藤却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讶异一般,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时之政府」麾下不愿暴露真容的审神者,向来不在少数。他们或是用护神纸遮面,或是戴动物面具示人,像你这样直接以兽形现世的,倒是少见得很。”

    今朝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明明已经……离死不远了,可你现在的样子,却半点也看不出濒死的狼狈。”

    在她的预想里,眼前的人本该是涕泗横流的模样,要么是痛哭流涕地忏悔往日里,对刀剑们的种种虐待;要么是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那些胆敢反抗她的刀剑男士;再或者是卑微地匍匐在地,苦苦哀求她伸出援手救她一命。

    是啊,她设想过无数种狼狈不堪的收场,唯独没有料到,紫藤会是这般模样——平静得可怕,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愉悦?

    “不过是早有预料的结局罢了。”紫藤的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停留在唇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很好”一般。

    这一刻,今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病。”紫藤像是忽然来了兴致,语气坦荡得近乎诡异。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可我讨厌极了,只有自己一个人有病的滋味。”

    她顿了顿,那抹笑意愈发浓烈也愈发残忍:“既然如此,不如让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染上这病。”

    紫藤的周身没有半点儿奔赴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丝毫的悔意,只有一种得逞的癫狂。

    “你疯了”这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今朝的喉咙口,不上不下。

    说出来,像是在与一个疯子争辩;咽下去,却又堵得她心口发疼,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啊,我是疯了。”紫藤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自顾自地接话,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接着她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所以,所有人都该陪着我,一起死啊。”